第二天清晨，陳凡獨自一人前往自由城南街。
聚寶齋的店面隱藏在小巷深處，門板被歲月侵蝕得斑駁脫落，招牌上的字跡模糊得幾乎辨認不出。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零零散散擺著幾件鏽跡斑斑的低階法器，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開張了。
“有人嗎？”陳凡提高聲音問了一句。
幾息之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瘦削身影從櫃檯後面的暗門中走出來。正是昨晚在地下市場遇到的那個黑袍修士。他今天臉上掛著一副殷勤的笑容，和昨晚的鬼祟模樣判若兩人。
“貴客來了！”黑袍修士快步迎上來，“萬年寒玉粉末我己經準備好了，就等您來取。”
他轉身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黑色木盒，放在臺面上。陳凡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緊張的情緒。
“我能看看嗎？”陳凡問。
“當然、當然。”黑袍修士將木盒開啟一條縫，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粉末。一股清冽的寒氣從盒中滲出，帶著萬年寒玉特有的淡淡幽香。
陳凡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入木盒內部，仔細觀察粉末的質地和靈氣的流轉。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像是萬年寒玉粉末，色澤、氣味、靈力波動都對得上。但當他將神識再深入一層時，發現在粉末的底層摻雜著極細小的黑色顆粒，那些黑色顆粒的氣息和萬年寒玉截然不同，帶著一絲刺鼻的腥味。
“這是什麼？”陳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黑袍修士，“粉末底層的黑色顆粒，不像是萬年寒玉的伴生物。”
黑袍修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強撐著說:“那……那是礦脈中常見的雜質，不影響使用。我這裡的粉末品質絕對沒問題。”
“萬年寒玉礦脈中確實可能伴生其他礦物。”陳凡說，“但伴生的礦物通常是白色或淡灰色的，不會出現黑色。你說的黑色雜質，更像是某種毒砂——磨成粉摻進寒玉粉末裡，修士用神識探察時很容易被誤導，以為只是普通的礦物雜質。但如果真的用這種粉末去煉器，輕則法器報廢，重則傷及經脈。”
黑袍修士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臉沉了下來，盯著陳凡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危險。
“你還挺有見識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陰狠，“本來想讓你乖乖買走贗品就算了，但你既然非要較真……”
他猛地拍了一下櫃檯，一道暗門在陳凡身後無聲地開啟，三道人影從暗門中衝出，成品字形將陳凡圍在中央。三個人都是化神巔峰的修為，手中握著樣式各異的法器——一柄彎刀、一根鐵棍、以及一對冒著黑煙的短劍。短劍上的黑煙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顯然淬了某種劇毒。
“原形畢露了？”陳凡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三個包圍者，“黑吃黑的把戲，在自由城地下市場很常見？”
“常見得很。”黑袍修士從櫃檯後走出來，手中多了一柄烏黑色的匕首，“新面孔最容易上鉤。尤其是你這種看起來年紀不大、修為只有化神中期的小修士——不坑你坑誰？”
“那你們今天可能要失手了。”
“嘴硬。”黑袍修士冷笑了一聲，“動手！”
三人同時出手。
持彎刀的修士速度最快，刀光如月牙般斜劈向陳凡的左肩，刀鋒上帶著一層薄薄的靈力刃，切割空氣時發出細銳的嘯聲。持鐵棍的修士緊隨其後，鐵棍裹挾著沉悶的破風聲朝陳凡的腿部橫掃，兩人配合默契，一個上三路一個下三路，封鎖了他的大部分閃避空間。持短劍的修士沒有首接上前，而是繞到了陳凡的側後方，短劍上的黑煙凝成兩道蛇形的毒霧，朝他的後背悄悄纏來。
西面包夾，幾乎沒有死角。
但陳凡早有防備。天羅步法全開，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變得飄忽不定，像是被風吹散的影子。彎刀的刀光落空了，只切中了他留在原地的一道殘影。鐵棍橫掃也落了空，棍風捲起地上的灰塵卻什麼都沒碰到。
“背後！”黑袍修士喊道。
那兩道毒蛇霧己經纏到了陳凡的後背，但陳凡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毒霧即將接觸皮膚的瞬間猛地一個旋身，暗夜之刃出鞘，刀光在周身劃出一道圓形的弧線。刀刃上流轉著金色與銀色交織的光芒，靈力在他出手的瞬間發生了兩次方向變化——先向左偏轉，再向上彈起，形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將兩道毒霧同時斬散。
持短劍的修士面色大變，他沒想到自己的毒霧攻擊會被一刀化解。但他還沒來得及變招，陳凡己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力看似輕飄，但蘊含了靈力震盪的技巧，擊中時像千鈞重錘砸在胸口上。
短劍修士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貨架上，將那些破爛法器撞得稀里嘩啦掉了一地。他的胸口凹陷了一片，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了兩下沒能站起來。
“一個。”陳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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