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日峽谷返回無主之地的路途比來時更加漫長。
飛行到第三天傍晚，陳凡和莫問在一片灰褐色的丘陵地帶降落休息。這裡距離無主之地還有大約兩天的路程，地勢起伏，遍地是風化嚴重的碎石和低矮的耐旱灌木，視野開闊，不易被伏擊。
莫問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中生了火，取出乾糧分給陳凡。火光照在兩人臉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射在身後的石壁上。
“前輩，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天有點不對勁？”陳凡接過乾糧卻沒有立刻吃，目光掃視著西周黑暗的丘陵，“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但神識又什麼都探查不到。”
莫問咬了一口乾硬的靈麥餅，咀嚼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也感覺到了。從昨天開始就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但同樣找不到任何來源。可能是影衛用了某種我們無法探查的遠端監視手段。”
“他們還能追蹤到我們的位置？”
“不確定。”莫問放下手中的餅，眉頭微皺，“封靈匣遮蔽了封天令的氣息，但他們可能有其他辦法鎖定我們的行蹤。比如說——透過你身上的藍星核心氣息。”
“藍星核心？”
“那個乾屍說的。”莫問說，“他說你體內有藍星核心的氣息，可能因此對封天令產生共鳴。仙尊們既然能抽走藍星的靈脈，自然也能感知藍星核心的氣息。如果影衛有辦法追蹤這種氣息，那我們的位置就始終是暴露的。”
陳凡沉默了一下。他確實能感應到體內有一股不屬於自身修煉所得的力量——那是藍星核心在他突破化神期時注入他體內的，是讓他從元嬰突破到化神的決定性力量。那股力量一首盤踞在他丹田的最深處，和元嬰緊密貼合在一起，平常不會顯現，但也不會消失。
“那怎麼辦？”他問，“總不能把藍星核心的氣息去掉。”
“去掉是不可能去掉的，那己經是你的本源之一了。”莫問說，“但可以想辦法掩飾。鬼手既然能做出遮蔽令牌氣息的封靈匣，應該也能做出遮蔽人體氣息的法器。下次見到他，我幫你問一問。”
兩人正說著話，陳凡突然站了起來，目光銳利地看向東方的黑暗。
“有人來了。速度很快。”
莫問也隨之起身，鐵劍無聲出鞘。他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覆蓋了方圓數里的範圍。在東方大約三里外的丘陵間，三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身形在月色下如三道流動的墨水，無聲而迅捷。
“三個影衛。”莫問的聲音沉了下來，“都是大乘期。”
“和上次一樣？”
“不一樣。上次是兩個大乘初期加一箇中期，這次……”他的神識細細辨別了一下，“兩個大乘中期，一個大乘後期。比上次強了一個檔次。”
陳凡的瞳孔微微收縮。大乘後期，比莫問高了整整兩個小境界。而且對方有三個人，他們只有兩個。
“跑？”
“跑不掉了。”莫問搖頭，“他們的速度比我們快，而且己經鎖定了我們的位置。跑只會讓他們從背後追殺，更危險。在這裡迎戰，至少可以利用地形。”
三道黑影在數十丈外停下，呈半弧形散開，封住了兩人可能逃跑的方向。他們和之前遇到的影衛一樣穿著黑色斗篷，面容模糊在陰影中，只有幽綠色的眼睛在暗夜中亮著。
“莫問。”中間那個影衛開口了，聲音比前兩次遇到的影衛更加低沉、更加平靜，“天機仙尊有令，活捉你和那個藍星小子。放下武器，跟我們走，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莫問握緊了劍柄:“天機仙尊給你們的命令，是活捉還是‘活捉不了也行’？”
那個影衛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開口:“你猜得很準。不過對你們來說沒有區別。反正都是要跟我們走。”
“那就試試看。”
莫問率先出手。銀灰色的劍氣在黑暗中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劍絲朝三名影衛覆蓋而去。劍絲的軌跡飄忽不定，在半空中不斷變換方向，像是被風吹亂的蛛網。
中間那個大乘後期的影衛抬起手，一團黑霧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圓形的盾牌。劍絲擊在黑霧盾牌上，發出細密的嗤嗤聲，全部被擋了下來，沒有一道能夠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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