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文深用這些銀子還了賭債,治好了傷,又開始在酒館裡呼朋引伴,大談自己那位在貴人府上做管事的“夫人”有多能幹,吹噓自己不日便能得貴人賞識,謀個一官半職。
貪婪的種子,正在銀錢的澆灌下,瘋狂生長。
這一切,玉夢嬌都冷眼旁觀。
她派去送錢的小廝,不僅會帶回盧文深的近況,還會帶回弟弟玉錦澈的訊息。
知道弟弟吃得飽穿得暖,沒有再捱打,她便能徹底放下心,耐心地等待著收網的那一日。
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
景陽城入了秋,夜裡涼意漸濃。
書房內,燭火搖曳。
祁蒼珩放下手中的書卷,眉心緊鎖。
這一個月,他睡得比之前更差了。
沒有了那雙帶著薄繭的手為他按壓太陽穴,沒有了那股清涼的草葉香氣,那些血腥的夢魘,又開始夜夜糾纏。
他煩躁地起身,在書房中踱步。
那個女人的身影,總是不經意地浮現在他眼前。
她跪在地上,倔強地迎著他目光的樣子。
她剖開自己傷口,淚流滿面的樣子。
她低眉順眼,安靜退出去的樣子。
一個月了,她竟真的能忍住,一次也不來見他。
“來人。”他終於忍不住,對外喚了一聲。
侍衛立刻推門而入:“大人。”
祁蒼珩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矮几,喉結動了動,最終卻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無事,退下吧。”
他拉不下面子。
他堂堂廢太子,難道還要主動去尋一個奴才不成?
又是幾日過去,祁蒼珩的脾氣越發陰晴不定,整個梅園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下,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
這夜,他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夢裡,太傅的血濺了他滿臉,溫熱黏膩。
他坐在黑暗中,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死寂中,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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