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書房裡依舊只有一豆燭火。
祁蒼珩的身子在玉夢嬌的精心調理下,氣色好了許多,不再是那副病入膏肓的蒼白模樣。
只是那味名為“龍血藤”的藥,依舊“遍尋不得”,讓他眉宇間的陰鬱之氣,不減反增。
玉夢嬌為他換上新茶,收拾好桌案,正準備如常退下。
“留下。”
身後,傳來他清冷的聲音。
玉夢嬌的腳步一頓,轉過身,垂首道:“大人還有何吩咐?”
“就在這兒待著。”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書卷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玉夢嬌心中微訝,卻不敢多問,只能走到角落的繡墩上坐下,安靜地陪著。
她不知道他為何忽然要她留下。是因為察覺到了宋嬤嬤的異動,還是因為別的?
書房裡靜得可怕,只有他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窗外的更夫已經敲了三更。
玉夢嬌坐得有些僵了,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困了?”祁蒼珩忽然開口。
“不困。”玉夢嬌連忙挺直背脊。
祁蒼珩終於放下書,抬眼看她。燭光下,她纖瘦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低垂著頭,一副規矩至極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讓她就這麼坐一夜,似乎有些……不妥。
“夜深了,就在這兒睡吧。”他淡淡地說道。
玉夢嬌猛地抬起頭,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大人?”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這不合規矩。奴婢是下人,怎能宿在主子的書房?”
“有什麼不合適的。”祁蒼珩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耐,“外間有軟榻。”
他指的是書房外間用來給侍衛臨時歇腳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也已是天大的逾矩。
玉夢嬌還想再說什麼,祁蒼珩卻已經站起身,徑直朝內室走去,丟下一句:“聒噪。”
看著他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玉夢嬌僵在原地,心裡亂成一團麻。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瓦片碎裂聲,像是夜貓跑過,又像是什麼人踩空了腳。
內室的門猛地被拉開。
玉夢嬌還沒反應過來,祁蒼珩高大的身影便已如旋風般欺近,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整個人都拽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朝著床榻的方向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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