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夢嬌垂著眼,不敢看他的臉,只是伸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替他將那歪斜的衣領整理平整。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他頸側的肌膚。
祁蒼珩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點點的觸碰,比方才整個身體的壓制,更讓他心旌動搖。
“你……”他喉結滾動,剛想呵斥她的僭越。
玉夢嬌卻已經飛快地收回了手,後退一步,重新垂下頭,恢復了那副恭順至極的模樣。
“奴婢告退。”她福了一禮,轉身便拉開通往外間的門,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合上。
內室裡,只剩下祁蒼珩一人。
他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抬手,觸碰了一下自己方才被她指尖碰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細膩的觸感。
他煩躁地低咒一聲,走到桌邊,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讓他所有的防備和怒火,都無的放矢。
……
外間的軟榻上,玉夢嬌裹著一條薄毯,一夜無眠。
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方才他將自己壓在身下的畫面,他滾燙的體溫,他身上霸道的龍涎香,還有他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眼睛。
她知道,今夜之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和祁蒼珩之間那道主與僕的界線,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的是,他開始將她當成一個“人”,一個女人,而不僅僅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壞的是,這種曖昧不明的牽扯,最是危險。一旦她沉溺其中,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最終只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不能忘。
她還有仇要報,還有阿澈要護。
玉夢嬌閉上眼,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心思都壓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將軟榻整理好,沒有驚動內室的人,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清晨的梅園,空氣清冽。
玉夢嬌回到自己的小屋,用冷水洗了把臉,才讓那發燙的臉頰和混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當她再次端著湯藥,出現在主院時,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無波。
只是,當她推開書房的門,看到那個已經穿戴整齊,正臨窗而立的挺拔背影時,她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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