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要看你了。”謝遠盯著她的眼睛。
玉夢嬌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連連搖頭:“公子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下人,如何能左右大人的決定?這萬萬不可。”
“下人?”謝遠嗤笑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嘲弄,“玉管事太謙虛了,他聽你的,也不排斥你的靠近。”
玉夢嬌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又羞又窘。
“他不討厭你。”謝遠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但他信你,甚至……依賴你。你是他在這片死寂的園子裡,唯一能看到的一點活氣。”
“我……”玉夢嬌徹底亂了方寸,“公子說笑了,大人他……他怎麼可能會聽我的話……”
“你不用管他會不會聽。”謝遠打斷她,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只需要知道,勸他回宮,對他好,對你,更好。”
他看著她,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玉管事,你費盡心機,不就是想借他的勢,報你的仇,護你的弟嗎?可你想過沒有,若他這條大船沉了,你這葉依附於旁的小舟,能有什麼好下場?”
這番話,像一把利劍,精準地刺中了玉夢嬌的命門。
她所有的盤算,所有的隱忍,都建立在祁蒼珩這座靠山不倒的前提下。
謝遠見她動搖,繼續說道:“你若能勸動他,讓他重燃鬥志,返回京城。待他日後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你今日之功,便是從龍之功。到那時,別說一個盧文深,就是十個百個,也只在你一念之間,便可灰飛煙滅。”
這番前景,太過誘人。
玉夢嬌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可是,”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發顫,“若我勸說不成,惹怒了大人,只怕……”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謝遠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意,只是這次,笑意裡多了幾分深沉,“你要讓他覺得,你是為了他好,是發自內心地擔憂他,而不是在為自己算計前程。你要讓他心甘情願地走出去,而不是覺得你在逼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玉管事,我相信,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這是在給她戴高帽,也是在將她往火坑裡推。
玉夢嬌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波瀾。
“我……盡力一試。”
從謝遠的客院出來,玉夢嬌只覺得手腳冰涼。
勸他回宮。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謝遠說得對,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她和阿澈才能有真正的未來,她的仇才能報得酣暢淋漓。賭輸了,她會第一個粉身碎骨。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祁蒼珩那般高傲、那般敏銳的人,又怎會輕易被她一個弱女子說動?她那些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可她沒有退路。
為了阿澈,為了讓盧文深血債血償,為了不再任人魚肉,她必須賭。
她唯一的靠山,不能倒。
她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讓他重新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