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玉夢嬌走了進來。
“怎麼才來!讓老子好等!”盧文深一見她,便沒好氣地喝道。
玉夢嬌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將一個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盧文深一把抓過,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銀子,而是一支成色不錯的玉簪,和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就這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呢!老子在賭坊欠了四十兩,你給我這些玩意兒有什麼用!”
“我手頭沒有現銀。”玉夢嬌坐到他對面,聲音冷淡,“府裡的賬目,大人看得緊,我不敢動。這是我僅剩的首飾了。”
“不敢動?”盧文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我聽說你那位主子,雖是個廢人,卻生得一副好皮囊。你既然能當上總管事,想來也是得了他的青眼。你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
他看著玉夢嬌,眼裡的暗示赤裸裸得令人作嘔:“你只要豁得出去,把他伺候舒坦了,別說四十兩,四百兩他都捨得給你。你還用得著在這兒跟我哭窮?”
玉夢嬌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她真想將這杯冷茶,潑到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但她忍住了。
她抬起頭,眼中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羞憤:“你……你胡說什麼!大人他清心寡慾,身邊都是侍衛,我……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呵,假正經。”盧文深鄙夷地撇了撇嘴,“那你說怎麼辦?月底還不上錢,賭坊的人就要打斷我的腿!到時候,我看你那寶貝弟弟怎麼辦!”
又是阿澈。
玉夢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絕望”。
“我……我若是被發現偷盜府裡的銀錢,我們兩個都活不成!”她聲音發顫,彷彿被逼到了絕路。
盧文深見她這副樣子,愈發得意,以為她是被自己拿捏住了。
玉夢嬌咬著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忽然壓低了聲音:“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什麼法子?快說!”盧文深立刻追問。
玉夢嬌抬起眼,那雙總是蒙著灰霧的杏眸裡,此刻蓄滿了水光,彷彿下一瞬就要落下淚來。
“我聽說……最近四海賭坊新換了一批骰子,是南邊來的巧匠做的,骰盅底座有肉眼看不見的細微紋路。”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和緊張。
“據說,只要盯著那紋路看,就能大致判斷出骰子落定的點數是大是小。莊家仗著無人知曉,賠率開得極高。”
盧文深呼吸一窒,眼中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芒,但隨即,他又警惕地眯起了眼。
“有這等好事?”他冷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玉夢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不就是出老千嗎?被賭坊的人抓到,是要剁了手扔去餵狗的!你安的什麼心?想害死我?”
“我害你?”玉夢嬌彷彿被他這句話刺傷了,眼淚真的滾落下來,聲音裡滿是委屈和失望。
“盧文深,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一個歹毒的婦人嗎?”
她哽咽著,肩膀微微顫抖:“我一個女人,怎麼敢去那種地方?我告訴你,是想著你畢竟是秀才,比那些莽夫心思活絡,眼力也好。我是怕你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才……才把從府裡聽來的閒話告訴你。”
“聽來的?”盧文深一臉不信,“你少在這裡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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