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簷角的輕響。
“多謝姑娘方才解圍。”書生退後一步,與她保持著合宜的距離,拱手作揖,神色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只是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誠懇,“情急之下,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公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玉夢嬌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衣袖,神色平靜地回道。
他似乎對她的鎮定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隨即開口:“在下蘇衍。不知姑娘芳名?今日之恩,在下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報答。”
蘇衍。新科狀元的熱門人選。
玉夢嬌心頭一動。祁蒼珩要回京,身邊正缺這樣有才學、有功名,卻尚未站隊的助力。
她抬起眼,迎上對方探究的目光,決定冒一次險。
“我姓玉,單名一個嬌字。”她報出了自己的真名,這是試探,也是一個鉤子,“報答就不必了。只是看公子氣度不凡,想來不日便能金榜題名,不知公子對將來,可有何打算?”
這問題問得太過直接,一個尋常女子,絕不會如此大膽地與陌生男子談論前程抱負。
蘇衍眼中的訝異更深了,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膽識過人的女子,半晌,忽然笑了。
“玉姑娘倒真是個奇女子。”他收起了方才的客套,語氣裡多了幾分欣賞,“打算麼……自然是想尋個明主,一展胸中抱負,不負這十年寒窗之苦。”
“明主?”玉夢嬌抓住了這兩個字,順勢追問,“不知在公子眼中,何為明主?”
蘇衍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望向巷子外的天空,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讀書人特有的清高與悵惘:“所謂明主,當有經天緯地之才,容納四海之胸,更要有……為萬世開太平的仁心與魄力。”
他沒有提當今聖上,也沒有提任何一位皇子。
玉夢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到了祁蒼珩。
她想起了自己曾對他說過的話——“您這樣的人,才最應該坐上那個位置。”
或許……
“公子所求,必定艱難。”玉夢嬌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放得很輕,“這世道,忠臣良將,未必能得善終。”
“那也要求。”蘇衍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火焰,“若因艱難便退縮,與那些趨炎附勢之徒,又有何異?”
好一個“若因艱難便退縮”。
玉夢嬌看著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祁蒼珩。一個還未曾經歷過東宮譁變,還未曾被現實折斷傲骨,依舊心懷天下的祁蒼珩。
她知道,這個人,祁蒼珩會需要。
“那便預祝公子,”她福了一禮,不再多言,“心想事成,得償所願。”
說完,她便轉過身,沿著小巷,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蘇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久久沒有動彈。
玉嬌……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思意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