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文深在悅來客棧又賒了兩日賬,身上的銀子已經花得只剩下幾個銅板。
他每日在酒館裡高談闊論,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被東宮權貴奪走愛妻的可憐人,說得聲淚俱下。
“想我盧文深,也是堂堂秀才,家有賢妻,日子過得和和美美。誰知那珩王回京,竟一眼看上了我那薄命的妻子,用強權將她擄走,害得我們夫妻分離!”
酒客們聽得津津有味,有信的,有不信的,但更多的是看熱鬧。
“兄臺,你說的是真的?那玉管事真是你夫人?”
“千真萬確!我這裡還有婚契為憑!”盧文深拍著胸脯,將一張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泛黃的紙張晃了晃。
他這番做派,終於引來了他想等的人。
這日傍晚,他剛從酒館裡出來,就被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堵在了巷子裡。
“盧秀才,我們主家有請。”
盧文深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驚慌:“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做什麼?”
“跟我們走一趟,你就知道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盧文深被帶到了一間茶樓的雅間。茶香嫋嫋,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文士正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烹著茶。
“盧先生,請坐。”
盧文深認得此人,是四皇子府上頗為有名的謀士,姓李。
他心中狂喜,連忙躬身行禮:“草民盧文深,見過李先生。”
“不必多禮。”李謀士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聽聞先生最近,頗有煩心事?”
“先生明鑑!”盧文深立刻做出悲憤之狀,“草民的妻子玉氏,被那珩王強佔,至今不得相見!草民人微言輕,告狀無門,只能日日在酒肆買醉,以解心頭之苦啊!”
“哦?先生說玉管事是你的妻子,可有憑證?”李謀士不動聲色地問。
“自然是有的!”盧文深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張婚契,雙手奉上,“先生請看,白紙黑字,豈能有假!不僅如此,草民的小舅子,玉夢嬌的親弟弟玉錦澈,如今也被她藏在東宮,名為書童,實為人質!”
李謀士接過婚契,只掃了一眼,便放在一旁。“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不僅關乎先生的家事,更關乎皇家的顏面。珩王殿下此舉,確實有失體統。”
“先生說的是啊!”盧文深像是找到了知音,“求先生在四殿下面前為草民美言幾句,只要能助草民討回公道,草民願為四殿下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李謀士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推到他面前。“先生受苦了。這樁冤屈,殿下不會坐視不理。你且先拿著這銀子,找個乾淨地方安頓下來。切莫再在酒館裡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是是是,草民都聽先生的!”盧文深看著那錠銀子,眼睛都直了,千恩萬謝地收下。
“你回去等訊息便是。時機一到,自會有人告訴你該如何做。”李謀士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盧文深走後,雅間的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俊朗青年。正是祁曜。
“殿下,您都聽到了?”
“一個利慾薰心的蠢貨罷了。”祁曜拿起那張婚契,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輕笑,“不過,他手裡的東西,倒是有趣。”
“殿下打算如何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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