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這些,遠比在金殿上與人唇槍舌戰爭辯要難得多。
“是。”玉夢嬌沒有半分猶豫,跪坐下來,將那幾卷沉甸甸的竹簡,一一攬到自己面前,“臣,遵命。”
她明白,這是祁蒼珩在逼她,逼她用最快的時間,將東宮的內務大權,真正攥在自己手裡。
他給了她位置,但能不能坐穩,還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與此同時,攬月軒內。
“小姐!您息怒!”春禾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溫如許站在一地狼藉之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清麗溫婉的臉上,此刻滿是屈辱與不甘。
“息怒?你讓我如何息怒!”她死死地攥著拳,指甲掐進肉裡,“一個來歷不明的賤婢!一個被男人典賣的髒東西!他竟敢……他竟敢封她做司闈!”
她原以為,金殿呈冤那一場,就算不能將玉夢嬌徹底踩進泥裡,至少也能讓她身敗名裂,被趕出東宮。
可她萬萬沒想到,祁蒼珩竟會藉著這個由頭,反將一軍,直接為那個女人請封!
這已經不是偏愛,這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臉,打吏部尚書府的臉,打所有瞧不上那個女人的世家的臉!
“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溫如許喃喃自語,眼中漸漸漫上一層瘋狂的狠厲。
許久,她忽然冷靜了下來。
她緩緩地走到妝臺前坐下,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哭鬧和發怒,是這宮裡最無用的東西。
她不能輸。
吏部尚書嫡女的身份,不允許她在這座東宮裡,輸給一個連出身都見不得光的丫頭。
“春禾。”她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奴婢在。”
“去,把我妝匣裡那隻翡翠金步搖拿出來。”
春禾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取了過來。
“還有,去小廚房,取一盒新做的杏仁酪。”
“小姐,您這是……”
溫如許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那支做工精巧的步搖,對著燭火細細地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殿下不是喜歡有本事的女人嗎?”她輕聲道,“正面攻不破,那便從她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她轉過頭,看向春禾,那眼神讓春禾不寒而慄。
“他不是寶貝那個弟弟嗎?”溫如許將步搖和杏仁酪放進一個食盒裡,“你去,把這個送給玉小公子。”
“告訴他,他姐姐如今做了女官,是大喜事。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替他高興。這支步搖,是賀他姐姐高升的禮。這杏仁酪,是給他讀書辛苦,補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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