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說……說您自打從景陽城將她帶回來,便被她這狐媚子迷了心竅,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為了她,連累得手下臣子都慘遭橫禍……”
“總之,他們說她是……是妖妃,是禍水,是天降的災星,會毀了您,毀了東宮!”
這些話,比刀子還惡毒,字字句句,都往玉夢嬌的脊樑骨上戳,更是在影射祁蒼珩識人不明,德不配位。
“混賬!”祁蒼珩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
先是殺他的人,斷他的臂膀。再是散播流言,毀她的聲譽,動搖他的根本。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分明是衝著將他徹底打垮來的!
“殿下息怒!”秦芳嚇得連連叩首。
“查!”祁蒼珩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給本宮查!是哪些人在背後嚼舌根!抓到一個,割了舌頭!”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冷的聲音便從殿外傳來。
“殿下,不可。”
玉夢嬌去而復返,她讓小林子將玉錦澈帶回了偏院,自己則重新走了回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狼藉和暴怒的祁蒼珩,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
“不可?”祁蒼珩猛地轉向她,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噬,“難道就任由他們如此汙衊你?!”
“殿下,悠悠眾口,如何堵得住?”玉夢嬌緩緩走進來,將他踹翻的奏摺,一本一本撿起,“您今日割了一個人的舌頭,明日便會有千百張嘴,說您是濫殺無辜的暴君。”
“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他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們一邊在江南殺人滅口,一邊在京城散播流言。”玉夢嬌將整理好的奏摺重新放回桌上,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一硬一軟,一明一暗,為的,就是激怒您,讓您自亂陣腳,讓他們抓到更多的把柄來彈劾您。”
祁蒼珩的呼吸,一點點平復下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她從來都不是溫室裡的花朵。
這點宅鬥裡常見的陰私伎倆,她比誰都看得明白。
“那你待如何?”他看著她,聲音依舊沙啞。
“殿下不是暴君,玉嬌也不是妖妃。”玉夢嬌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他們想看我們亂,我們偏不能亂。他們想看我們怕,我們偏不能怕。”
她終於明白了。
無論是在景陽城那個冰冷的地獄,還是在這富麗堂皇的東宮,指向他的明槍暗箭,從未停過。
過去,他獨自一人,用冷漠和自棄,築起一道高牆。
如今,他身邊有了她,有了阿澈。
她便成了別人眼中,他最明顯的軟肋。
她不能成為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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