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這樣的,小孩應該有個正常的家庭,這樣才能幸福。”塗凌這回努力想擠出一絲笑容都沒辦法,他抿了抿唇,拍了拍肩頭一臉懵的掛件崽崽。
在塗凌的輔助下,小傢伙很快爬進了塗凌懷裡,塗凌就這麼抱著孩子轉身離開,連找藉口敷衍搪塞的餘力都沒有了。
柏封亦雖然被氣得暫時閉上了嘴,但他完全不認可塗凌的想法,抬步就要跟上去,卻被薇薇安伸手攔了一把。
即便在柏封亦的瞪視下,薇薇安仍沒鬆手,反而是一再皺眉搖頭。
等父崽走後,柏封亦立即冷聲質問:“你拉著我到底要說什麼?”
薇薇安還是皺眉搖頭:“我只是看…塗凌好像快碎了,感覺他需要時間緩一緩。”
不僅如此,薇薇安還覺得塗凌的反應有些奇怪。
多日來她出於貪財心理,早就將兩大一小視為一家三口,所以先入為主的觀念讓她對塗凌的選擇倍感困惑。
既然兩人已經在一起,又都這麼疼愛小孩,這孩子又酷似兩人親生的,在柏封亦提出可以用鈔能力解決一切的時候,塗凌為什麼仍然選擇堅定拒絕,為什麼拒絕後又如此悲傷?
這太不符合一般邏輯了,一定有什麼他沒有說出口的決定性因素。
而塗凌反覆強調“正常家庭”“正常的爸爸媽媽”小孩才會健康幸福,他是在說同性伴侶養孩子不正常還是他自己不正常?還是他有個不正常的童年所以不想小孩重蹈覆轍?
薇薇安之前懷疑塗凌是帶崽跑路時,沒忍住找人查過塗凌,要不是塗凌車禍時柏封亦實在太小了,她差點都要懷疑塗凌在醫院躺的那三年,其實是和柏封亦談了場曠世絕戀。
不過時間對不上她也沒氣餒,畢竟她經常跟在柏封亦身邊也沒察覺這人揹著她猛談戀愛……當然這些猜測在今日得知兩人上次相遇是在十七年前時,就全部被擊碎了。
不過塗凌二十六年的人生軌跡還是給薇薇安留下了深刻印象,確實是倒黴得有些過於突出了。
九歲時父親查出重病,塗凌小小年紀就要擔起家庭重擔去當童星賺錢,不過大概是身體太差沒能當成,一家三口幾乎把醫院當家,大部分時候是塗父一人入住,但塗凌也時不時因腦震盪後遺症要住上幾天。
送走父親不久,塗凌高考當天車禍,在醫院躺了三年,剛恢復沒幾天,母親又罹患預後極差的癌症……
塗凌認為自己不夠正常,如果是總結自身經驗為小孩避坑的角度來考慮,難不成塗凌繼承了父母的癌症體質,擔心自己活不久?
薇薇安越分析越覺得合理,這也能解釋塗凌為什麼拒絕出道,拒絕走上一條前途無比光輝燦爛的星途。
活不長,追求這些也沒意義。
薇薇安猛拍大腿,然後將分析第一時間說給柏封亦。
她是想拋磚引玉,從柏封亦這邊獲得些她查不到的資訊,比如兩人十七年前怎麼遇上的,然後一起頭腦風暴去尋找最佳方案。
結果柏封亦狗肚子裡藏不了二兩香油,遇到“塗凌”就穩不住一點,聽到“遺傳癌症體質活不久”這些關鍵詞,就一陣龍捲風似的吹進了臥室。
突然被重病實在讓塗凌始料未及,但他還是第一時間舉起手機:“你冷靜一下,我手機裡可以查三個月前的年度體檢報告,每個指數都非常健康。”
柏封亦先是將詳細報告發給了私人醫生史密斯,但等回覆對他來說太漫長了,他直接捧著塗凌的手機一條條認真翻看起來。
年度體檢報告專案很多,打出來至少也要二三十頁A4紙,放在窄小的手機屏裡還因電子格式混亂總容易序列,看起來特別吃力。
但柏封亦就這麼認認真真看了近一個小時,幾乎要將全部資料都默背下來,史密斯那邊也傳回準確答覆,他整個人才逐漸放鬆下來。
柏封亦將人一把抱住,餘光掃向正埋頭使用點讀筆學話的崽子:“哥是因為不放心我嗎?”
如果不是健康問題,柏封亦就只能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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