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和周瑾的心,瞬間沉入了冰窟。
“他……沒下來……”阿蘇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猛地撲到石板下方,用左手瘋狂地捶打、推搡那冰冷的石頭,但石板紋絲不動。“開門!開門啊!!林錦泫!!”她的吼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充滿了絕望。
周瑾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斷念”的手無力垂下。她最後看到的是林錦泫被怪物淹沒的畫面……他為了給他們爭取時間,被留在了上面……那個沉默、堅韌、一次次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意志的男人……
盲眼女孩蜷縮在更下面的臺階上,雙手依舊捂著耳朵,但身體不再顫抖。她抬起頭,“望”著上方緊閉的石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但仔細看,能發現她眼睛位置的暗紅疤痕,在極其微弱地、規律地明滅著,彷彿在“傾聽”著什麼。
“他……還‘響’著……”女孩忽然低聲說,聲音飄忽。
阿蘇和周瑾猛地看向她。
“什麼?”阿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
“他的‘聲音’……沒有消失。”女孩側耳傾聽,“很弱……很亂……充滿了痛苦和……另一種‘迴響’的干擾……但他還在‘響’。在上面。在那些‘飢餓的聲音’中間。”
她還活著?或者說,他的意識、他的“迴響”還在?但被怪物包圍,重傷瀕死,能撐多久?
“我們必須上去救他!”阿蘇轉身就要尋找其他出路。
“怎麼上去?”周瑾的聲音疲憊而絕望,“石板從上面關閉,從下面能開啟嗎?就算能,外面全是怪物,我們上去也是送死。”
阿蘇僵住了,僅存的左手無力地垂落。她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進臂彎,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卻沒有發出任何哭聲。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連哭泣都失去了力氣的絕望。
弟弟還沒救出,另一個用命為他們開路的人又……
周瑾也閉上了眼睛,緊握著“斷念”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愧疚。最後時刻,她應該留下,或者……
通道內,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只有上方隱約傳來的、越來越微弱的抓撓聲。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蜷縮在臺階上的盲眼女孩,忽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上方,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極端震驚、恐懼、以及一絲茫然不解的神情。
“他的‘聲音’……變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多了一種‘聲音’……一個很冷……很重……帶著……鎖鏈和齒輪感覺的‘聲音’……從他的‘迴響’裡……冒出來了!”
阿蘇和周瑾瞬間抬頭,死死盯住女孩。
“什麼意思?說清楚!”阿蘇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女孩臉上血色盡失,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那個‘聲音’……在壓制那些‘飢餓的聲音’……”她語無倫次地說,“不……是在命令它們?不……是在吞噬它們?不……是同化……我不知道!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它……它在透過他的‘迴響’……擴散!”
女孩的描述讓阿蘇和周瑾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竄起!鎖鏈和齒輪?命令和吞噬怪物?這聽起來……
“是‘容器’失控了?還是那個盒子?”周瑾急問。
“不……不是盒子……盒子很安靜……是……是他自己……”女孩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他身體裡……更深的地方……那個‘冷’和‘重’的‘聲音’……像是……一首睡著,現在……被吵醒了……”
一首睡著的……冷而重的……帶著鎖鏈和齒輪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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