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屍骨的胸腔骨骼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結晶化的狀態，內部隱隱有極其黯淡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紅色光點。
“那個，能量殘留特徵，與‘熔爐’中被消化者，有相似之處。但更……‘純淨’，也更‘徹底’。”他頓了頓，補充道，“像是不成功的‘容器’試驗品，或者……試圖利用‘鑰匙’或‘座標’力量，但失敗後被反噬的個體。”
“容器”試驗品？試圖利用“鑰匙”力量？難道這個“舊戰場”，是無數個“輪迴”之前，某個時代（或某個文明）試圖研究、利用、甚至對抗“系統”力量，最終導致的……全面潰敗與清洗的現場？
是“守墓人”的前身？還是“巡禮者”理念的早期實踐者？亦或是……完全不同的、試圖走另一條路的文明？
“看那裡！”阿蘇忽然低聲驚呼，指向戰場更深處。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無數殘骸和屍骨之間，矗立著幾座格外巨大、格外醒目的、形態奇異的“建築”殘骸。
那並非通常意義上的房屋或堡壘，而是一種由暗金色金屬、不明黑色晶體、以及大量扭曲管道和線纜構成的、類似某種巨型能量裝置或信標基座的殘骸。即使己經嚴重破損、倒塌，甚至被攔腰斬斷，依舊能感受到它們曾經的宏偉與……不祥。
在這些巨型裝置殘骸的周圍，屍骨堆積如山，而且大多呈現出向裝置中心“朝拜”或“衝鋒”的姿態，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仍在試圖靠近、啟動或摧毀這些裝置。
“那些是……”周瑾的聲音帶著顫抖。
“‘邏輯節點’的前置裝置？或者……是更早期的、試圖與‘系統’建立‘對話’或‘介面’的……人工信標？”林錦泫推測，右眼的光芒鎖定其中一座相對最“完整”（只是相對而言）的基座殘骸。他能“看到”，那座基座內部，依舊有極其微弱、但異常頑固的、與“共鳴指環”頻率隱隱呼應的能量脈動在流轉。
“看來，想給‘系統’製造麻煩的……我們不是第一批。”阿蘇冷笑，聲音裡充滿了同病相憐的嘲諷和更深的絕望。看看這漫山遍野的屍骸，看看那些傾倒的巨型信標，前人的下場就擺在眼前。他們的計劃，又能好到哪裡去？
“但至少，我們知道這條路……有人走過。”周瑾強迫自己從震撼和絕望中抽離，用理智分析，“而且，他們走到了建造這些信標的階段。這說明‘節點’是存在的，接近‘節點’是可能的。只是他們……失敗了。”她看向那些朝拜或衝鋒姿態的屍骨，“失敗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力量不足，方法錯誤，時機不對，或者……‘系統’的‘糾正’來得太快太猛。”
“我們不會重蹈覆轍。”林錦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收回目光，轉向戰場另一個方向，那是女孩指引的、通往“地熱斷裂帶”的路徑。“因為我們沒想過‘成功’。”他頓了頓，那隻暗金的右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決絕的光，“我們只打算製造一場足夠大的‘噪音’。”
就在這時——
嗚——嗡——！！！
一陣低沉、悠遠、彷彿來自戰場地底深處、又像是從極其遙遠的時空彼端傳來的、巨大無比的金屬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戰場上轟然響起！
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悲愴、蒼涼與……不容置疑的召喚感！
在這號角聲響起的瞬間，戰場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屍骨、殘骸、甚至焦黑的土地，都彷彿活了過來！
不，不是物理上的“活”。而是……
在周瑾、阿蘇和林錦泫的感知中（包括盲眼女孩的“聆聽”），戰場上那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濃郁的絕望、痛苦、瘋狂的“意志殘留”，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猛地沸騰、激盪、匯聚起來！
無數模糊的、半透明的、由暗紅與灰黑能量構成計程車兵虛影，從焦土中、從屍骨上、從殘骸裡，掙扎著“站”了起來！
它們沒有清晰的面目，只有扭曲的人形輪廓，手中握著同樣由能量構成的、殘破的武器。它們無聲地嘶吼著，排列成混亂而龐大的陣列，面朝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戰場的最深處，那幾座巨大信標殘骸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地面開始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沉重、整齊、無數金屬足肢踐踏大地的震動！從戰場兩側的黑暗深處，隱約浮現出更多、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由鏽蝕金屬和活性暗紅血肉強行糅合的、如同攻城巨獸般的恐怖虛影！它們每一步都讓大地顫抖，發出無聲的咆哮。
天空中（如果這地下空間也能稱為天空），也開始匯聚起暗紅色的、如同血漿般粘稠的能量雲團，雲團中雷光隱現，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這景象，並非真實的物理存在，更像是這片戰場“記憶”中，某場最終決戰的、最慘烈時刻的“迴響”，在某種未知力量（或許是那號角聲）的激發下，再次“重播”！
然而，這“重播”並非無害的全息影像。那些士兵虛影、攻城巨獸虛影、以及天空中凝聚的毀滅效能量，都散發著真實不虛的、足以影響現實、湮滅靈魂的能量波動與精神汙染！
“是‘戰場迴響’被激活了！”女孩尖聲叫道，聲音充滿了恐懼，“那個號角聲……是某種‘信標’或‘指令’！它在召喚這片戰場上所有不甘的‘意志’……它們會攻擊任何‘活物’和‘異常’！”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小隊士兵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這幾個格格不入的“活物”氣息，齊齊轉過頭（如果那模糊的輪廓有頭的話），“看”向他們。下一秒，它們發出無聲的咆哮，端著能量凝聚的刺槍，邁著僵硬而迅捷的步伐，朝著他們猛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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