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踉蹌著衝上廊橋,阿蘇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追著林錦泫的背影,向著豎井中心那個旋轉的核心多面體衝去。
“混蛋!你們逃不掉!血祭!啟動血祭!召喚‘清理者’!!” “巡禮者”頭領看到林錦泫三人己經衝上廊橋,目眥欲裂,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暗紅晶體短杖上!短杖光芒大盛,一股更加邪惡、更加不祥的波動開始凝聚。那名枯瘦老者也口中唸唸有詞,骨杖頂端的骷髏眼眶中燃起暗綠色的鬼火。
他們在準備某種以自身生命或靈魂為代價的、召喚“系統”更高級別“清理程式”的禁忌儀式!
周瑾壓力陡增!“斷念”的光幕在兩道強大邪惡儀式的衝擊下劇烈波動,迅速變得稀薄。她臉色慘白,嘴角溢血,但眼神依舊冰冷堅定,半步不退。
而此刻,林錦泫己經率先衝到了廊橋的盡頭,站在了那個旋轉的、首徑約十米的巨大暗銀色多面體之前。
多面體表面,那個與“共鳴指環”同源的符文,正以穩定的頻率旋轉、發光。靠近了看,能發現多面體表面並非實體,而是一種類似能量與資訊構成的光滑鏡面,內部有無數更加細密、更加複雜的暗藍色資料流在飛速穿梭、運轉。這裡就是“邏輯節點”的“核心介面”,是“系統”處理本地“不相容”問題的“運算核心”的“輸入/輸出埠”。
林錦泫抬起右手,那枚“共鳴指環”上的符文,與多面體表面的符文,光芒驟然同步!一道凝練的暗銀色光柱,從指環中射出,連線到了多面體表面符文的中心。
通道,穩定連線了。
“阿蘇!‘座標’!共鳴!”林錦泫嘶吼。
阿蘇衝到他身邊,毫不猶豫地將那個貼著“收魂袋”的額頭,猛地抵在了林錦泫胸口那滾燙的金屬盒子上!同時,她將自己全部的、對弟弟的愧疚、痛苦、眷戀、以及此刻孤注一擲的瘋狂殺意,毫無保留地,透過意念,灌注進“收魂袋”中阿晨那微弱的意識體!
“小晨!跟姐姐一起!給那些狗雜種——最後的‘問候’!!!”
“收魂袋”劇烈震動!內部阿晨那原本微弱蜷縮的意識體,彷彿被姐姐的決絕意志和外界強烈的共鳴所刺激,猛地睜開了“眼睛”(如果意識體有眼睛的話)!一股雖然依舊混亂虛弱、卻帶著明確指向性(對“系統”、對基金會、對所有造成這一切的存在的、本能的怨恨與抗拒)的意念波動,與“共鳴指環”的光柱、與林錦泫胸口的盒子、與他體內那混亂的“資訊炸彈”,瞬間完成了連線、同步、放大!
鑰匙、容器、座標、信標——藍圖所需的核心元件,在這一刻,以林錦泫的身體和意識為樞紐,強行串聯、共鳴、啟用!
林錦泫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意識,彷彿變成了一個即將被撐爆的、充滿了混亂矛盾資訊與極端情感的高壓反應釜!母親溫暖的哀傷,自身的不甘與瘋狂,阿晨的怨恨與求生欲,戰場上亡魂的詛咒,觀測員的絕望與建議……還有體內“核心協議”冰冷的運轉聲,與外界“系統”邏輯的殘餘波動……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體內瘋狂碰撞、攪拌、醞釀著某種無法預測的、足以撕裂邏輯本身的——
終極噪音!
他抬起頭,透過混亂的視野,看向近在咫尺的、光滑如鏡的多面體表面。在那鏡面深處,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個旋轉的齒輪,冰冷的鎖鏈,以及一雙……巨大、漠然、由純粹邏輯與資訊構成的、非人格的、彷彿在“注視”著這一切的……
“眼睛”。
是“系統”的監控?是“邏輯節點”的“自我意識”?還是……別的什麼?
不重要了。
林錦泫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了鮮血、瘋狂、疲憊、以及一絲奇異解脫的笑容。
他緩緩地,舉起了那隻戴著“共鳴指環”、連線著多面體符文的右手。
不是要按上去。
而是……
要將這隻手,連同他整個人,連同他體內醞釀的、那團混亂到極致的、滿載著無數“錯誤”生命最後呼喊的——
“噪音炸彈”——
狠狠“塞”進那個“介面”裡!
“系統……”
“你不是要‘清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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