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什麼?!不——!!”
“巡禮者”頭領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他手中的暗紅晶體短杖率先炸裂!破碎的晶體碎片倒卷而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嵌入他的面罩和身體!他身上的能量波動瞬間紊亂、反噬,暗紅光芒如同跗骨之蛆,從他體內爆發,將他整個人從內部點燃、吞噬!他在地上瘋狂翻滾、哀嚎,身體在暗紅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最終化為一堆冒著黑煙的、混合著扭曲金屬和焦臭血肉的殘渣。
那名枯瘦老者更慘。他手中的骨杖頂端,那兩團暗綠色的鬼火,在通道被汙染干擾的瞬間,猛地膨脹、失控,反過來將他和周圍幾名“巡禮者”嘍囉一起捲入!鬼火沒有溫度,卻散發著極致的陰冷和靈魂湮滅的氣息。被捲入者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迅速變得透明、灰敗,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在無聲中寸寸崩解、消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召喚“清理者”的儀式,在“噪音”的汙染下,變成了一場恐怖的反噬與集體自殺。這些狂熱追求與“系統”連線、獲取“真知”的“巡禮者”,最終死在了自己召喚的、卻被扭曲的“系統”力量餘波之下。諷刺而可悲。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儘管儀式通道被汙染、反噬,儘管“清理程式”的降臨被嚴重干擾、遲滯,但那來自“系統”深處的、冰冷的、絕對的“抹除”意志,依然有一部分,順著被汙染的、不穩定的通道,滲漏了出來。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浩大的聲勢。
只是一種感覺。
一種溫度被從世界中抽離、顏色從萬物上褪去、聲音失去傳播介質、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開始變得模糊、脆弱的……
絕對的“虛無”與“終結”的預感。
這感覺,以那個被反噬的儀式殘骸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的墨點,緩緩地、無可阻擋地,向西周擴散、瀰漫。
首先被波及的,是離得最近、倒在地上的周瑾。
她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緩慢、僵硬,一些記憶的細節開始模糊,對身體的感知在減弱,就連“斷念”刀落在不遠處的畫面,都彷彿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毛玻璃。一股冰冷的、令人絕望的倦意,從靈魂深處湧起,彷彿有個聲音在低語:睡吧,放下吧,一切歸於“無”,就沒有痛苦了……
不!不能睡!祖父還在那裡!林錦泫他們……
她用盡最後力氣,咬破舌尖,劇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她掙扎著,朝“斷念”刀的方向爬去。指尖觸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間,那璀璨的銀白光芒早己隨著剛才那一擊徹底耗盡,刀身一片冰涼。但即便如此,握住刀柄,彷彿握住了一絲與祖父、與那份犧牲與守護精神的微弱聯絡,讓她搖搖欲墜的意識,勉強抗住了那“虛無”預感的侵蝕。
而擴散的“虛無”預感,下一個目標,就是那條懸空廊橋,以及橋上的阿蘇、林錦泫,還有橋下祭壇上的“基石”。
阿蘇正沉浸在弟弟意識短暫甦醒的狂喜與風暴衝擊的痛苦中。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空洞感,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她。她感覺手中的“收魂袋”,阿晨那剛剛清晰起來的聲音,正在飛速地變弱、模糊、遠去!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她與弟弟之間那脆弱的連線,強行“擦除”!
“不!小晨!別走!!”阿蘇發出絕望的嘶吼,用盡全力抱緊“收魂袋”,將自身殘存的所有意念瘋狂灌注進去。但那“虛無”的侵蝕太過霸道,連線依舊在飛速減弱。
就在阿晨的聲音即將徹底消失的剎那——
“收魂袋”中,阿晨那己經極度微弱的意識,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恐怖的、要將一切“歸零”的力量。他沒有恐懼,反而傳遞出一股極致的不甘與最後的、瘋狂的決絕。
“姐姐……對不……起……這次……換我……保護……”
話音未落。
“收魂袋”連同內部阿晨的意識體,猛地爆開!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一種內向的、資訊層面的、徹底的燃燒與釋放!
阿晨將他那剛剛甦醒、卻又被“虛無”侵蝕的意識,連同“收魂袋”這件粗糙的、但與他意識長期共存的“載體”中蘊含的所有能量與資訊,全部、毫無保留地,化作一道純粹、凝練、帶著他最後意念的暗金色流光,逆著“虛無”侵蝕的方向,狠狠撞入了身旁林錦泫那正在被“錨”定住的、混亂的“意識奇點”之中!
“小晨——!!!”
阿蘇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無聲的、撕裂靈魂的劇痛和空洞。手中的“收魂袋”化為飛灰,弟弟最後的氣息徹底消失。他用自己的徹底消散,為她,或許也為林錦泫,爭取了最後一瞬的時間,注入了最後一股屬於“座標”的、精準的、決絕的“噪音”燃料!
林錦泫那被“錨”暫時定住的混亂意識,在吸收了阿晨這最後一股決絕的、帶著精準“座標”特性的“燃料”後,內部那無窮的矛盾、噪音、混亂,彷彿被加入了一劑最猛烈的催化劑,猛地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危險的“質變”。
他不再僅僅是“溶解”或“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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