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終焉:時空獵人》第42章 破繭之時(1)

作者:冒火的東方·17天前

光繭。

暗金色與銀紅交織,表面流轉著冰冷的齒輪與鎖鏈虛影,深處卻又隱隱透出溫暖的人性微光。它懸在廊橋盡頭,邏輯崩潰的豎井邊緣,靜靜地旋轉、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散發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混合了秩序與混亂、冰冷與溫暖的奇異波紋,與周圍尚未完全平息的邏輯亂流碰撞、交融,發出細微的、彷彿金屬與玻璃摩擦的嗡鳴。

阿蘇跪在光繭前幾步之外,左手依舊死死握著“斷念”的刀柄,與周瑾的手交疊。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悲痛和剛才那傾盡所有的意念衝擊而不斷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有血沫溢位,顯然內傷極重。

但她的眼睛,卻如同兩簇燒盡的灰燼中最後頑強的火星,死死盯著那旋轉的光繭,一眨不眨。

周瑾站在阿蘇身側,同樣握著刀柄,臉色不比阿蘇好多少。法醫的冷靜面具早己破碎,只剩下疲憊、傷痛,以及對祖父犧牲的無盡哀慟。但她強迫自己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感受著“斷念”刀身上傳來的、那座連線她、阿蘇與光繭的、脆弱而堅韌的“意念橋樑”。

她能感覺到,光繭內部那團混亂的存在正在飛速地、劇烈地“重組”、“凝聚”,如同恆星在引力坍縮中誕生。這個過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但至少,它沒有繼續滑向徹底的混沌或“系統”的同化。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祭壇方向,那層由周明遠最後力量撐起的、隔絕“虛無”侵蝕的銀白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透明。

屏障之外,那片“虛無”的領域彷彿感知到獵物的氣息,變得更加“活躍”。不再僅僅是冰冷的侵蝕感,開始顯現出實質化的徵兆——光線在屏障外詭異地彎曲、暗淡,空間出現了細微的、如同毛玻璃般的扭曲,連聲音(雖然這裡本就寂靜)都彷彿被吸收、吞噬。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不存在”本身在逼近的恐怖預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屏障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蛛網般的黑色裂痕。裂痕無聲蔓延,每多一道,屏障的銀白光芒就黯淡一分。插在祭壇上的那把暗銀色長刀,刀身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屏障……撐不了……多久了……”周瑾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她看向光繭,又看向阿蘇,“他……還需要時間……”

阿蘇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她的目光依舊釘在光繭上,彷彿要用自己的視線,將裡面那個正在蛻變的存在“釘”在這個世界上,不讓其消失,也不讓其變成怪物。

就在這時——

光繭的旋轉,驟然加速!

表面的暗金與銀紅光芒瘋狂流轉、交織、碰撞,發出更加高亢刺耳的嗡鳴!那些齒輪與鎖鏈的虛影變得更加凝實,彷彿要從光繭表面掙脫出來!而內部那溫暖的人性微光,也隨之暴漲,與冰冷的光芒激烈對抗,卻又奇異地相互滲透、融合!

光繭開始劇烈地膨脹、收縮,彷彿一顆正在經歷狂暴聚變的心臟!每一次膨脹,都散發出更加恐怖的、混合了毀滅與新生的能量波動,吹得廊橋上殘存的碎片簌簌作響,也衝擊得周瑾和阿蘇幾乎站立不穩。每一次收縮,光繭就變得更加凝實、內斂,散發出的存在感也越發沉重、強大、非人。

“他……在裡面……很痛苦……”阿蘇忽然嘶啞地說道,不是透過意念橋樑,而是首接開口。她的眼中,那燃燒的死灰似乎倒映出了光繭內部的某些景象,“很多東西……在打架……在融合……他不想丟掉……那些‘溫暖’的東西……但那些‘冷’的、‘重’的東西……在拖著他……往下沉……”

她似乎能透過剛才建立的、尚未完全斷開的意念橋樑,模糊地感知到光繭內林錦泫的狀態。

“他必須……自己……找到平衡。”周瑾咬著牙,抵禦著能量波動的衝擊,“我們能做的……己經做了。現在……只能等。”

等。在屏障即將破碎、“系統”清理即將降臨的絕境中,等待一個未知的存在完成其危險的蛻變。

這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光繭的膨脹收縮達到了頂點,然後——

猛地向內坍縮!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虛影,所有的波動,如同被黑洞吞噬,瞬間收斂、凝聚到了極致!光繭的體積縮小了數倍,變成一個只有一人多高、表面光滑如鏡、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不斷變幻的、暗金、銀紅、深黑、蒼白混雜的、流動的混沌色澤的“卵”狀物。

它靜靜地懸在那裡,不再旋轉,不再脈動,甚至不再散發明顯的能量波動。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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