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終焉:時空獵人》第49章 喘息與迴響(2)

作者:冒火的東方·1個月前

前進。

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行走,在火海中跋涉。

腳下暗紅色的土地溼滑、泥濘,混雜著腐敗的植物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質。扭曲的黑色灌木枝條如同鬼手,不時勾住他們的衣物,劃破皮膚,帶來新的刺痛。

空氣中那腐敗、甜腥、混雜著混亂能量輻射的氣息,越發濃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毒藥。遠處那低沉、悠長、如同大地心跳的“脈動”,似乎並未因為距離的拉開而減弱,反而如同背景音般,永恆地迴盪在耳邊,提醒著他們,這片土地的“主人”,並未放棄“關注”。

林錦泫走在最前面,暗金色的左眼在黑暗中如同兩點幽冷的燭火,緩慢、但持續地掃描著前方。他不時停下,用那隻新生的左臂,輕輕撥開擋路的、特別危險或詭異的植物,或者試探性地觸碰地面、巖壁,感知著能量的流動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彷彿在對待一件極其精密、又極其危險的易碎品。

周瑾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身體的劇痛、失血的眩暈、精神的疲憊,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啃噬著她的意志。背上的阿蘇,雖然很輕,但此刻卻像一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只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林錦泫的背影上,集中在他腳步落地的節奏上,用盡最後力氣,模仿、跟隨,不讓距離拉得太遠。

阿蘇伏在她背上,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半昏迷狀態,只有偶爾因為周瑾腳步的劇烈顛簸,才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痛哼,或者極其短暫地睜開一下眼睛,用那空洞、死寂、卻又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然後又無力地閉上。

他們就這樣,在黑暗、寂靜(除了那永恆的背景“脈動”)、充滿詭異生命氣息的斜坡上,沉默地、艱難地,向上跋涉了不知多久。

也許只有十幾分鍾,也許像一個世紀。

前方的坡度開始放緩,扭曲的黑色灌木變得稀疏,地面上那種暗紅色的板結粘土,也逐漸被更加粗糙、佈滿裂縫、顏色深黑、如同被烈火反覆灼燒過的古老岩石所取代。空氣中那股腐敗甜腥的氣息,似乎也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古老、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悲涼的氣息。

而那股一首如同背景音般存在的、低沉悠長的“脈動”,在這裡,似乎發生了極其細微、卻難以忽視的變化。

它不再是單純的、均勻的、彷彿大地心跳的搏動。

而是開始夾雜進了一些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來自極其遙遠時空的、——

“迴響”。

不是聲音的迴響。是畫面的碎片,是情感的殘渣,是邏輯的悖論,是存在的嘆息。

與之前在“寂靜迴廊”大廳裡,那個“矛盾聚合體”身上浮現的、激烈衝突的碎片不同。這裡的“迴響”,更加模糊、破碎、如同被時光反覆沖刷、磨礪、只剩下最本質、最核心、也最沉重的——

“存在”與“失去”的哀傷。

周瑾感覺自己彷彿走在一片由無數逝去時光與破碎記憶凝聚而成的、冰冷的、悲傷的灰燼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了一口歷史的塵埃和亡者的嘆息。背上的阿蘇,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如同夢囈般的、破碎的呻吟。

走在前面的林錦泫,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抬起手,示意周瑾止步。暗金色的左眼瞳孔深處,齒輪圓環驟然停止了旋轉,死死鎖定前方。

周瑾踉蹌著停下,喘息著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斜坡己經到了盡頭。

連線著一個相對平坦、寬闊、由那種深黑色古老岩石構成的、如同被無形巨斧劈砍出的、——

斷崖平臺。

平臺邊緣,沒有任何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翻滾著更加濃郁黑暗和混亂能量霧氣的、令人心悸的深淵。

而在平臺的正中央,最深處、最靠近斷崖邊緣的地方——

矗立著一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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