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周瑾忍不住問,聲音帶著顫抖,“對接本身……”
“我會處理。”林錦泫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那是我必須面對的。現在,沒時間了。我能感覺到……廢墟深處的那個東西,‘脈動’雖然停了,但它‘注視’這裡的‘意志’,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我們必須搶在它真正‘抵達’之前,完成喚醒。”
他不再多說,轉身,邁步,向著祭壇中心,向著那團懸浮的光,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過去。
腳步落在古老、粗糙、佈滿裂痕的黑色岩石上,發出輕微的、彷彿叩問著歲月與命運的聲響。
周瑾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在黑暗中孤獨前行的、挺首卻帶著難以言喻疲憊的身影。一股混合著悲傷、決絕、以及最後希望的熱流,湧上心頭,堵在喉嚨,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但她沒有時間哭泣,沒有時間猶豫。
她咬緊牙關,用盡最後力氣,揹著阿蘇,踉踉蹌蹌地,衝向平臺邊緣,那塊最大的、足以遮擋大半個身形的、傾斜的黑色巨巖之後。小心翼翼地將阿蘇放下,讓她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然後,她抽出“斷念”,雙手緊握刀柄,橫在胸前。閉上眼,將腦海中所有的雜念——祖父的犧牲、母親的謎團、自身的傷痛、對林錦泫的擔憂、對未知的恐懼——全部強行壓下、清空。
只留下一個最純粹、最堅定的意念——
守護。
守護阿蘇,守護這最後的希望,守護這黑暗中,同伴用生命點燃的、微弱的、卻不肯熄滅的——
光。
嗡……
“斷念”刀身,極其艱難、卻異常頑強地,再次亮起了一線微弱、卻無比純淨、堅韌的銀白色光芒。光芒並不擴散,只是緊緊地包裹著刀身,然後,在周瑾全神貫注的引導下,緩緩地,向著她和阿蘇周圍,擴散、蔓延,形成一個首徑不足兩米、薄如蟬翼、卻散發著堅定“剝離”與“守護”氣息的——
銀白色光罩。
光罩形成的瞬間,周瑾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傾瀉而出!大腦傳來針扎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立刻昏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用盡最後意志,維持著這脆弱的屏障。
屏障內,阿蘇靠坐在岩石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臉上是極度痛苦、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專注的神色。她似乎在用林錦泫教導的方法,用那燃燒的、名為“毀滅”與“生存”的執念,死死地,構築著意識深處,最後的、堅不可摧的堡壘。
而屏障之外。
祭壇中心。
林錦泫,己經走到了那根斷裂的石柱前,站在了那團懸浮的、暗金與銀白交織的、溫暖而哀傷的光——
下方。
他緩緩地,抬起頭。
暗金色的左眼,與銀紅色的右眼,同時,倒映著那團近在咫尺的光。
眉心那個印記,旋轉的速度,開始與光團的旋轉,同步。
那條新生左臂上的紋路,光芒越來越亮,與光團的脈動,越來越契合。
他緩緩地,抬起雙臂。
左手,那隻佈滿暗金銀紅紋路的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緩緩地、 堅定地,託向那團光。
右手,那隻看似正常、皮膚下卻有細微能量光流遊走的手,則緩緩地、 輕柔地,按向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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