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如年。黑暗中彷彿潛藏著無數擇人而噬的怪物，隨時可能撲出。周瑾握著槍柄的手心全是冷汗，手臂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林錦泫靠坐在巖壁上，臉色在終端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慘白，但他眼神銳利，死死盯著洞口方向，身體微微繃緊，像一頭重傷但依舊危險的困獸。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就在周瑾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崩斷時——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緩緩地、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不是突然消失，而是逐漸淡化、遠去，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周圍重新只剩下純粹的、死寂的黑暗，和那冰冷潮溼的空氣。
走了？還是隱藏起來了？
周瑾不敢放鬆，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再無異樣，才長長地、顫抖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己經完全被冷汗溼透，緊貼著冰涼的制服，帶來一陣陣寒意。
“它……走了？”她低聲問，像是在問林錦泫，也像是在問自己。
林錦泫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眉頭緊鎖，似乎在感知著什麼。過了半晌，他才用幾乎聽不見的、沙啞的聲音說道：“……不像是……活物。更像……殘留的……‘目光’。”
殘留的“目光”？周瑾愣了一下。什麼意思？是某種自動監視系統的殘留訊號？還是……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留下的、帶有感知性質的“印記”？
她想不明白。但林錦泫的感覺似乎比她更敏銳。既然他這麼說，那剛才的東西，很可能不是具有實體的生物，而是某種更詭異的存在。
不管是什麼，這裡都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
“能走嗎？”周瑾看向林錦泫，聲音依舊壓得很低。
林錦泫點了點頭，掙扎著，用手撐住巖壁，試圖自己站起來。但試了幾次，都因為虛弱和脫力而失敗。周瑾連忙上前扶住他。
“慢點，靠著我。”
兩人再次互相攙扶著，站在這狹窄、潮溼、充滿未知危險的礦道中。終端的光芒重新調亮了一些，照亮前方溼滑泥濘的路。
周瑾最後看了一眼凹洞外深邃的黑暗，那裡彷彿什麼都沒有，又彷彿隱藏著剛才那冰冷“目光”的源頭。她咬了咬牙，攙扶著林錦泫，邁開了腳步。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比之前更慢，也更加警惕。周瑾幾乎是將一半的注意力放在前方道路，另一半的注意力放在周圍環境的任何一絲異動上。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雖然消失了，但陰影卻留在了心底，讓這黑暗的礦道顯得更加危機西伏。
又向前艱難跋涉了大約一百多米，礦道變得越發狹窄崎嶇，地面的積水也深了一些，沒過了腳踝，冰冷刺骨。腐朽的木架和鏽蝕的金屬裝置殘骸更多，不時需要小心繞行。
就在他們繞過一堆坍塌的、堵住大半通道的碎石時，周瑾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右側巖壁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反了一下光。
不是水珠的反光。那光澤更加……溫潤？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她停下腳步，將終端的光芒照向那個方向。
只見在潮溼的、覆蓋著苔蘚和鏽跡的巖壁縫隙裡，卡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銀灰色的、造型奇特的徽章。徽章表面有著精細的、非機械雕刻所能形成的、彷彿天然生成的流動紋路，在終端微光下，泛著內斂的、暗銀色的光澤。徽章的中央，蝕刻著一個標誌——一隻抽象化的、彷彿由無數細微光線構成的眼睛，眼睛的瞳孔位置，是一個微小的、旋轉的星雲狀圖案。
這個標誌……周瑾從未見過。不是星輝聯盟常見的徽記風格，更加……抽象，更加“非人”。
而在這個徽章旁邊，粗糙的巖壁上，似乎有人用尖銳的東西，刻下了幾行歪歪扭扭的、早己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字跡。字跡是星輝聯盟通用語，但書寫方式極其古老潦草，有些字母甚至難以辨認。
周瑾湊近一些，藉助終端光芒，勉強辨認出那些斷續的文字：
“……‘觀察者’之眼……仍在……注視……”
“……逃不出……‘帷幕’……”
“……‘鑰匙’……終將……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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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