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她懷中的金鑰碎片(1/7),也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
地圖碎片……金鑰碎片……母親留下的東西……秩序……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周瑾混亂的腦海。
這兩塊碎片,都蘊含著星輝聯盟的、純淨的“秩序”能量。金鑰碎片之前能啟用環境穩定器,地圖碎片能與終端共鳴……它們能否……對林錦泫體內那混亂衝突的兩種能量,產生一點點“穩定”或“干擾”的作用?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沒有時間猶豫了!任何可能都要嘗試!
她一手緊緊握住地圖碎片,另一手握住金鑰碎片。她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只能憑藉本能,將雙手分別按在林錦泫滾燙的額頭,和那隻劇烈顫抖、抓著自己左臂的右手手背上。
她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不是去“引導”或“注入”什麼力量(她也沒有力量),而是拼命地、徒勞地,想象著這兩塊碎片中蘊含的、來自母親和星輝聯盟的、最後的“秩序”與“穩定”的意念,想象著它們化作清涼的溪流,想象著自己對林錦泫活下去的強烈渴望,化作無形的橋樑,試圖將碎片那微弱的、同源的秩序波動,傳遞過去,去“安撫”那狂暴的暗紅,去“隔絕”那冰冷的銀灰,去為他那正在崩解的身體和意識,構築一道最最脆弱的、精神層面的“堤壩”。
“堅持住……林錦泫……別放棄……別被它們拉走……抓住我……抓住這個……”她在他耳邊,用近乎哭泣的聲音,反覆地、執拗地低語。
沒有奇蹟發生。
林錦泫依舊在痛苦地顫抖,體溫依舊滾燙,冰裂紋依舊在緩慢蔓延。
但周瑾沒有鬆開手。她只是緊緊地握著碎片,貼著他滾燙的皮膚,不停地低語,不停地“想象”,彷彿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必須做的。
時間在極致的緊張和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只有幾十秒。
周瑾感覺到,自己雙手下,林錦泫身體的顫抖,似乎……減弱了極其微小的一絲?
她猛地睜開眼。
林錦泫眉頭依舊緊鎖,但臉上的痛苦之色似乎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點。緊抓左臂的右手,力道也鬆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左臂裂紋處那緩慢蔓延的白色冰裂紋,似乎……停止了?
雖然裂紋依舊,灰敗依舊,但沒有再出現新的冰裂痕跡。那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沙沙”聲,也似乎消失了。
終端螢幕上,那瘋狂跳動、不斷攀升的血液毒素指數,上升的勢頭……竟然也極其勉強地、停滯住了?雖然依舊在高位,但不再惡化。
是碎片的作用?還是他自身的掙扎起了效果?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周瑾不知道。但她緊握著碎片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敢放鬆,保持著這個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錦泫,盯著終端螢幕。
又過了好一會兒,林錦泫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雖然依舊急促滾燙,但不再是那種瀕臨斷裂的破碎感。他緊咬的牙關也鬆開了,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斷續的、極其微弱的、彷彿夢囈般的痛苦呻吟。
他暫時……又挺過了一輪。
周瑾長長地、顫抖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己經完全被冷汗溼透,冰涼地貼在制服上。她緩緩收回手,但依舊將地圖碎片和金鑰碎片緊緊攥在手裡,彷彿那是護身符。
她抬頭看向窩棚外。篝火的餘燼更黯淡了,但遠處“鐵籠子”更高處的某些區域,開始有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彷彿天光透過濾鏡般的光線,從某些巨大的裂縫或通風口滲下來。
天,快要亮了。
老鬼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窩棚外,沉默地看著裡面。他的目光掃過周瑾手中隱隱發光的碎片,又看了看林錦泫似乎暫時穩定下來的狀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嘶啞地說了兩個字:
“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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