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人很有本事。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暫時壓住了他同伴身上的‘爛’。但他找不到徹底解決的法子。後來,他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一個地方。”老K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和恐懼,“他說,在這片廢墟的最深處,在‘鏽海’下面,埋著舊時代聯盟的一個……‘淨化爐’。不是燒垃圾的那種,是專門處理‘特殊汙染’的。他說,只有那個爐子核心的‘火種’,才能燒掉這種長在肉裡的、活的鏽。”
“淨化爐?火種?”周瑾的心臟狂跳起來。母親留下的資訊裡,似乎沒有首接提及這個,但“淨化”、“處理特殊汙染”這些概念,隱隱與“帷幕之外”、“斷鍵之地”的謎題有所關聯。
“後來呢?”她追問。
“後來?”老K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他去了。帶著他那個半死不活的同伴。再也沒回來。”
通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不知何處的滴水聲,規律得令人心慌。
“沒人知道那‘淨化爐’到底在哪,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存在,過了這麼多年,早就鏽爛成一堆廢鐵了。那‘火種’……呵。”老K搖搖頭,重新拿起工具,“那怪人很強,比‘鐵籠子’和‘鏽疤’所有敢打敢殺的傢伙加起來都強。他都回不來,你們……”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希望剛剛燃起一絲火星,旋即被更冰冷的現實吹滅。
但周瑾的眼中,卻沒有完全熄滅。淨化爐……火種……舊時代聯盟處理特殊汙染的設施……這聽起來,不正是對抗“哀嚎”汙染的可能線索嗎?母親的研究,是否也與此有關?那個“怪人”,會不會也是知情者,甚至……是母親曾經的同僚或相關者?
線索雖然渺茫,且指向更加危險的絕地,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黑暗。
“那個地方……有什麼特徵?或者,那個怪人,還說過別的什麼嗎?”她不肯放棄。
老K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詫異於她還沒死心。“特徵?他說是在‘所有鏽的盡頭’,‘光找不到的地方’。至於別的……”他皺眉回憶了一下,“他好像提過一個詞……‘迴響廊道’?還是‘共鳴廊道’?記不清了。反正是個聽都沒聽過的怪名字。”
迴響廊道?共鳴廊道?
周瑾牢牢記住這個詞。這聽起來不像地名,更像某種設施或通道的代號。
“謝謝。”她低聲道謝,無論這資訊是否有用,至少是對方提供的。
老K擺擺手,不再說話,繼續埋頭挖掘,彷彿剛才那段對話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周瑾也重新開始工作。但心思己經飛遠。淨化爐,火種,迴響廊道……這些碎片化的資訊,與母親留下的地圖、與“帷幕之外”的線索,是否能拼湊出什麼?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錦泫。如果……如果真的有所謂的“火種”,是否能淨化他體內糾纏的兩種恐怖能量?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卻無比灼熱的希望之火。但同時,更深沉的寒意隨之湧來——那地方,顯然比“鐵籠子”,比“鏽疤”,比他們走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險得多。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前去,無異於送死。
必須先離開這裡,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林錦泫穩定下來,獲取更多的資訊和補給。
挖掘在沉默和各自的心事中繼續。兩人配合漸漸有了些默契,清理速度加快了不少。前方堵塞的通道,漸漸被清理出一個勉強可供一人蜷身透過的狹窄孔洞。孔洞後面,隱隱有更加流通的空氣湧出,帶著更明顯的、乾燥的塵埃氣味,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臭氧和舊金屬混合的怪異氣味?
就在周瑾將一塊鬆動的石頭搬開,準備清理最後一點障礙時——
“等等!”
老K突然低喝一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
周瑾動作立刻停住,警覺地看向他。
老K沒有看她,而是死死盯著他們剛剛清理出的、那個黑黢黢的孔洞,鼻子輕微地抽動著,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和……一絲恐懼。
“不對……”他喃喃道,慢慢放下手中的鋼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用鏽蝕金屬片打磨而成的、形狀不規則但刃口閃著寒光的短刀,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戒備的姿態。
“什麼不對?”周瑾也立刻握緊了鐵釺,能量手槍雖然能量不多,但也隨時可以拔出。
“氣味不對。”老K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什麼,“剛才那陣風……裡面有別的東西。不是灰塵,不是鏽……是……‘腥’味。很淡,但絕對是‘腥’味。活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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