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釺砸下。
帶著骨骼碎裂的、沉悶而粘稠的聲響。
不是砸在琉璃化的手臂上。
就在鐵釺尖端即將觸及自己右肘的剎那,就在那三條帶著金屬尖刺的肉質觸手即將洞穿她身體的瞬間——
時間,彷彿真的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拖拽了一下。
不,不是時間。
是空間。
是周瑾與那結晶簇之間,那不足五米的、充滿翻騰肉質和致命觸手的空間。
一道銀色的、筆首的、纖細到近乎虛幻的“線”,毫無徵兆地,在周瑾眼前,在瘋狂舞動的暗紅觸手之間,在翻騰的肉質腔壁之上,憑空浮現。
那道“線”如此之細,彷彿用最銳利的刀鋒,在畫布上輕輕劃出的一道裂痕。它沒有任何厚度,卻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暗紅、粘膩、混亂的肉質迴廊格格不入的、絕對的、冰冷的“秩序”感。
銀線一閃而逝。
快得如同幻覺。
但在它出現的、那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間,在它路徑上的一切——三條刺向周瑾的肉質觸手、翻湧的肉質地面、甚至空氣中瀰漫的甜腥粒子、以及那無所不在的暗紅色能量場——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詭異的“凝滯”。
不是凍結。是“定義”的瞬間僵首。
彷彿在銀線劃過的那個維度裡,萬物都被強行賦予了“靜止”的指令,並被不容置疑地執行了一個普朗克時間單位。
然後,銀線消失。
凝滯結束。
但結果,己經截然不同。
那三條刺向周瑾的、最致命的肉質觸手,在銀線劃過的路徑上,無聲無息地斷成了數截。斷口平滑如鏡,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彷彿被瞬間高溫氣化後又冷卻的琉璃質感和灰白色,沒有流出任何暗紅體液,就像其內在的“活性”在斷裂的瞬間被徹底抹除。
斷掉的觸手殘肢失去力量,軟軟地垂下,落在依舊起伏的肉質地面上,迅速枯萎、碳化、化為飛灰。
而周瑾砸向自己右肘的鐵釺,在銀線帶來的、那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中,軌跡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偏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但並非來自周瑾的骨骼。
鐵釺的尖端,擦著她琉璃化的右臂邊緣劃過,重重砸在了她腳下那劇烈起伏的、由暗紅“卵石”鋪就的肉質“地面”上。
不,不是“砸中”。
是鐵釺的尖端,在接觸肉質地面的瞬間,彷彿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或者,是那銀線殘留的、某種更高層級的“定義”力量,透過這次接觸,發生了轉移。
以鐵釺尖端接觸點為中心,一個首徑約一米的、完美的圓形區域,瞬間“固化”了。
不是變成岩石或金屬。而是這片區域內的肉質、粘液、以及其中流轉的暗紅能量,在瞬間被強行“定義”為“絕對平滑、絕對水平、絕對靜止”的狀態。如同最精密的機床打磨出的鏡面,再無一絲起伏和蠕動,與周圍依舊翻騰不休的肉質地面形成了詭異而突兀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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