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標記……他在……流血……時空……裂痕……”
白溪破碎的囈語在寂靜的通道里迴盪,像幾塊冰砸進了滾燙的油鍋。
周瑾的心臟猛地收緊,幾乎要停止跳動。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前那個溫暖的金屬盒子,“火種”的搏動似乎也隨著她心跳的加速而變得急促了些許,彷彿在回應著什麼。
鴉猛地轉身,幾步跨回周瑾身邊,蹲下身,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昏迷中依然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翕動的白溪。她的手指迅速而專業地檢查了白溪的頸動脈和呼吸,確認只是深度昏迷,而非瀕危。
“她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絕對的寂靜中依然清晰得刺耳。
周瑾把耳朵又貼近了些,幾乎要貼到白溪的嘴唇上。白溪的呼吸很淺,帶著不平穩的顫音,那些破碎的詞句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混雜著痛苦的嗚咽:
“……血……很多血……紅色的標記……在牆上……不……是在……空間上……裂開了……他……他在裡面……”
“誰在裡面?林錦泫?”鴉追問,儘管知道昏迷的白溪無法回答。她的目光己經掃向西周,那些緩慢移動的發光平面依舊散發著冰冷而詭異的微光,流淌著不知所云的哲學命題,看不出任何“深紅標記”或“流血”的跡象。
但周瑾的感覺不一樣。
在白溪說出那幾個詞的瞬間,她胸口的“火種”共鳴,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卻絕不容忽視的變化。那種穩定的、指向性明確的搏動,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某種“漣漪”。指向的方向沒有變,依然是前方,是那個“回聲”提示的、兩百米外的下一個邏輯節點。但搏動的“質地”變了,不再僅僅是溫暖的牽引,而是多了一絲……灼熱?還是悸動?她難以形容,就像平靜燃燒的火焰突然被風吹得搖曳了一下。
是林錦泫。一定是他。
他在附近。他受傷了?在流血?遇到了什麼?“時空裂痕”又是什麼?
無數個問題瞬間湧上週瑾的心頭,混合著極度的擔憂、恐懼,以及一絲幾乎被絕望淹沒的、不敢放大的希望。她抬起頭,看向鴉,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急切和掙扎。
鴉讀懂了她的眼神。她沉默了幾秒,目光在昏迷的白溪、焦慮的周瑾,以及前方那似乎永無止境的、充滿致命邏輯陷阱的通道之間快速移動。她臉上的疤痕在微光下顯得更加深刻。
“先離開這裡。”鴉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冷酷,“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是幻覺還是線索,帶著一個昏迷的人在這個鬼地方停留,就是自殺。下一個邏輯節點隨時可能啟用,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被引過來。”
她說得對。無論白溪的囈語意味著什麼,她們現在的首要任務都是活著離開“邏輯悖論迴廊”。
周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洶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她咬緊牙關,將白溪更穩地背在背上,調整了一下姿勢。“走。”
鴉不再多說,重新端起手電,以比之前更慢、但更加警戒的姿態向前探路。她的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目光如炬,掃視著地面、牆壁、天花板,以及那些緩緩移動的發光平面,不放過任何一絲不尋常的細節。她失去了骨矛,但手中緊握的短骨匕在微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周瑾緊跟其後,儘量讓自己的腳步平穩,減少顛簸。白溪很輕,但長時間的揹負依然讓她肩膀痠痛,呼吸變得粗重。然而,精神上的重壓遠比身體上的疲憊更甚。白溪的囈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與“火種”那微妙的悸動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林錦泫受傷了?嚴重嗎?他遇到了什麼?那個“時空裂痕”是什麼?是某種新的“終焉”,還是他自身力量失控的產物,亦或是……他正在與什麼恐怖的東西戰鬥?
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每一次“火種”的搏動,都像是首接敲在她的心臟上,帶來一陣陣緊縮的疼痛。
通道似乎永無盡頭。發光平面無聲地移動、交錯,將空間切割成無數變幻莫測的幾何形狀。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有限的範圍,光束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冰冷流動的文字。寂靜被放大,只剩下她們壓抑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白溪偶爾發出的、模糊不清的痛苦呻吟。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剩下距離。“回聲”說的下一個邏輯節點在兩百米外。她們走了多久?五十米?一百米?周瑾己經無法判斷。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集中在背上白溪微弱的呼吸,集中在胸口“火種”那越來越清晰的悸動上。
那悸動……似乎在增強。不再是微妙的漣漪,而是一種明確的、帶著某種頻率的“呼喚”感,彷彿在黑暗的海洋中,有另一盞相似的燈在閃爍,在努力發出訊號。
“等等。”走在前面的鴉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周瑾立刻停步,屏住呼吸。
鴉側耳傾聽,手電光緩緩掃過前方大約十幾米處的通道。那裡的景象……有些不同。
兩側的發光平面不知何時改變了移動軌跡,不再是平行或交錯,而是開始向中間傾斜、靠攏,在前方形成了一個類似“漏斗”收縮的狹窄區域。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些傾斜的平面上,流淌的文字也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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