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有終焉都圍繞“概念”展開。色彩、記憶、語言、痛覺、邏輯、時間……它們扭曲的是我們對世界的基本認知。
2. 扭曲有“觸發條件”。發出聲音、看到顏色、說出詞語、產生情緒……找到觸發條件，就能規避或利用。
3. 每次終焉都有“安全點”或“破解法”。但需要觀察、推理、試錯。試錯的代價是命。
4. 終焉會製造“實體”。這些實體是概念的具現化，遵循某種扭曲的邏輯行動。理解邏輯，就能對抗。
5. 最重要的一點：終焉在“學習”。它在觀察我們的應對方式，然後調整規則，變得更復雜，更致命。
周瑾抬頭看向鴉。這個飽經風霜的女人眼神空洞，像是在看爐火，又像是透過火焰，看向更遠、更黑暗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周瑾緩緩說，“這些……這些災難，是有意識的？”
“我不知道。”鴉說，“也許有，也許沒有。但它的確在進化。就像捕食者在適應獵物的逃生方式。我們越掙扎，它越完善。”
她收回筆記本，塞回懷裡。動作小心翼翼，彷彿那是唯一的聖物。
“所以我們要在它徹底完善之前，找到結束這一切的方法。”周瑾說，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鑰匙碎片。那微弱的溫熱，此刻感覺像是某種鼓勵，又像是警告。“或者，至少找到林錦泫。”
聽到這個名字，鴉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一首在提他。”鴉說，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的嚮導，你的光，你進入這個地獄的理由。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我是說，真正是什麼人。”
周瑾抿緊嘴唇。“我知道他救過我，不止一次。我知道他在尋找什麼，在對抗什麼。我也知道他讓我來這裡，一定有他的理由。”
“理由。”鴉重複這個詞，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冷笑的呼氣，“這裡每個人進來的‘理由’都曾經很充分。找人的，找真相的，找救贖的。最後他們都變成了牆上的刻痕，或者走廊裡遊蕩的碎片，或者乾脆什麼也沒剩下。”
她站起來，走到牆邊，手指劃過那些刮花的字跡。
“你聽過‘時空獵人’這個說法嗎？”鴉忽然問。
周瑾搖頭。
“是深藍專案內部的傳說。”鴉的聲音壓低，彷彿怕被什麼聽到，“專案失控前，有人在最高密級的檔案裡見過這個詞。不是正式代號，是手寫標註，用紅筆圈出來的。‘時空獵人出沒區域，建議永久封閉。’”
她轉過身，爐火在她背後，臉藏在陰影裡。
“據說，時空獵人追獵的不是人，是……別的東西。高維實體，規則漏洞，概念畸變體。它們從帷幕裂隙裡漏進來，像病毒。而獵人，是清道夫。但清道夫本身，也是汙染源。”
她走近幾步，眼睛在陰影中發亮。
“你說林錦泫是你的嚮導。那你知道他獵殺過什麼嗎？你知道他身體裡，是不是也藏著什麼需要被獵殺的東西？”
周瑾感到喉嚨發緊。她想反駁，想說林錦泫救她時的眼神那麼溫柔，他按在她頭頂的手那麼溫暖，他說的“活下去”那麼懇切。但她也記得他那雙深邃眼眸裡偶爾閃過的、非人的光芒，記得他離開時身後那些扭曲的、彷彿空間本身在流血的痕跡。
“我不知道。”她最終誠實地說，“但我要找到他，當面問清楚。”
鴉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就別死。”她說，“死了，就什麼都問不到了。”
她走向房間角落，那裡堆著一些破布和絕緣材料。她開始整理，鋪成三個相對獨立的鋪位，間隔兩米左右。
“休息。每人西小時輪值。我值第一班，白溪第二，你最後。”鴉說，語氣不容置疑，“睡之前，檢查隨身物品，確保沒有能發出尖銳聲響的東西，沒有反光強烈的表面，沒有寫著特定詞語的紙張——任何可能成為終焉觸發媒介的東西，都要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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