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東西？”
“……舊神的……碎片……”林錦泫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禁忌的詞彙，“……或者說……殘響……寄生蟲……隨你怎麼叫……它在我身體裡……大部分時間在沉睡……但受傷時……痛苦時……或者……遇到‘同類’時……會醒來……”
“同類？”
“……那些……追殺我的東西……有些是‘蝕變體’……有些是‘概念寄生體’……但最麻煩的……是‘追獵者’……它們是……和我一樣……被‘感染’的……生物……或者說……曾經是生物……它們在找我……想吞噬我……想變得更‘完整’……”
他每說一句話，就要停頓一下，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對抗某種內在的侵蝕。
“……所以……如果你們要救我……就要冒一個風險……我可能會……失控……我體內的東西……可能會把你們……當成威脅……或者……食物……”
周瑾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舊神的碎片。
寄生在體內的東西。
會失控，會攻擊，會把她們當成食物。
這聽起來不像人類，更像……
“你到底是什麼？”鴉的聲音緊繃如弦。
管道里傳來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呼氣。
“……一個……失敗的實驗品……”林錦泫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乎變成耳語，“……一個……試圖在變成怪物之前……做完該做的事的……可憐蟲……”
他頓了頓，最後說：
“……如果你們害怕……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不會怪你們……”
鴉沒有動。
她蹲在通風口前，背脊挺首，像一尊石雕。提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她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周瑾站在她身後，手裡還握著那根撬棍。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掌心滲出的冷汗，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甜腥味。
白溪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睜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通風口。她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像是在唸什麼，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變得粘稠，沉重。
然後，鴉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開始拆卸通風口的格柵。她的動作很穩，很快，但周瑾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格柵被卸下了。
一個黑暗的、散發著鐵鏽和血腥味的洞口，出現在她們面前。
鴉從揹包裡取出那盞自制提燈，調整了一下亮度，讓光線更集中。然後，她把提燈伸進洞口，照亮了管道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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