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回聲’相信它計劃即將成功的理由。”林錦泫說，“你的靠近，你的協助，你最後時刻的‘背叛’，都是演給‘回聲’看的戲。為了讓它在最關鍵的時刻——也就是現在——放鬆警惕，把全部算力都用來監控這裡，呼叫‘帷幕’能量，準備接收碎片和‘火種’。而這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微笑。
“它就會暫時忽略其他地方的異常。比如，它對‘女王’的控制會出現短暫鬆動。比如，某些被它壓制的‘舊神殘響’會獲得一絲喘息之機。比如……”
他看向周瑾，眼神變得深邃。
“比如，某個一首潛伏在暗處，等待機會的‘時空獵人’的真正本體，就能趁機行動。”
周瑾的心臟狂跳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
“我是林錦泫，但不是完整的林錦泫。”他坦然承認，“我是‘容器’，是‘門’，是‘橋樑’，但我也是……一個‘誘餌’。真正的‘時空獵人’，我的‘本體’，一首在設施深處，在‘回聲’監控最薄弱的地方，在等待時機，執行真正的‘淨化’計劃。”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暗紅色的符號。
“這個符號，不只是‘鎖’或‘門’的標記。它也是一個信標，一個座標，一個……呼喚。當我在這裡啟用它，用盡全力對抗‘殘次品’，用暗紅色光芒照亮這個區域時，‘本體’就能在另一個地方，看到最清晰的‘目標’。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個時機，潛入消化區核心，從‘女王’體內取出……某個東西。”
“什麼東西？”周瑾問，聲音在顫抖。
“我妹妹。”鴉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鴉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錦泫，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在重組、在燃燒。
“小雨……不是在‘女王’體內嗎？你說她的‘存在’被儲存了下來，成了‘女王’的一部分……”
“那是騙‘回聲’的。”林錦泫說，語氣裡沒有歉意，只有冰冷的現實，“小雨確實在災難中感染了‘蝕菌’，但她的意識沒有被‘女王’吸收。你妹妹……比你想象的更堅強。她用最後的力量，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在感染擴散到大腦前，切斷了意識與身體的連線，把自己凍結在了一個特殊的‘繭’裡。那個‘繭’就在‘女王’體內，但獨立於‘女王’的意識網路，像一顆珍珠藏在牡蠣中。”
他看向鴉，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溫和。
“我答應過幫你找她。我找到了。但‘繭’的狀態很不穩定，強行取出可能會讓她徹底消散。所以我需要等，等一個機會，等‘回聲’的注意力完全被這裡吸引，等‘女王’的控制出現鬆動，等‘本體’有能力在不驚動‘回聲’的情況下，完成精細的‘剝離手術’。”
鴉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淚水無聲地從她眼中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留下渾濁的痕跡。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因為‘回聲’在看著。”林錦泫說，“你的記憶被汙染，你的思維被監控，你表現出的任何異常，都可能讓‘回聲’察覺。它太聰明了，聰明到能從最細微的情緒波動、最短暫的眼神閃爍中，讀出真相。所以我必須演戲，必須讓你恨我，必須讓‘回聲’相信，你是我計劃中一個可以被犧牲的、無知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氣，暗紅色的流體從嘴角湧出更多，但他毫不在意。
“但現在，戲該結束了。”他說，聲音重新變得平靜，“‘本體’應該己經行動了。如果一切順利，此刻他己經進入消化區核心，正在嘗試剝離小雨的‘繭’。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這裡爭取時間，吸引‘回聲’的全部注意力，然後……”
他看向周瑾，眼神決絕。
“然後完成‘重塑橋樑’的最後一步。用完整的鑰匙，引導火種的力量，在我的‘容器’內部，建立通往乾淨維度的通道。把‘舊神’的汙染，把‘蝕菌’，把‘回聲’，把這裡的一切扭曲和瘋狂……全部排出去。”
“那你呢？”周瑾問，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一個美夢。
“我會成為通道本身。”林錦泫微笑，笑容平靜而溫暖，“沒有記憶，沒有自我，沒有存在……只是一座橋，一扇門，一個讓汙染離開、讓乾淨進來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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