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維度世界的天空永遠是一片灰白。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一層厚重的、像是鉛灰色棉絮般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大地上方，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抑。光線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下來，沒有方向，沒有溫度，像是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盞巨大的柔光燈下。
周瑾跟在老鬼身後，踩著龜裂的土地，向荒原深處走去。
腳下的地面很硬，像是被烈火焚燒過無數次，呈現出一種焦黑的顏色。偶爾能看到一些植物——如果那些東西能被稱為植物的話。它們大多長得奇形怪狀，沒有葉子，只有扭曲的、像是枯骨一般的枝幹，從地面的裂縫中伸出來，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這些是什麼？”周瑾指著一株這樣的植物問道。
“灰棘。”老鬼頭也不回地說，“維度世界最常見的植物。別看它長得醜，它的汁液可以用來製作解毒劑。如果被這裡的毒蟲咬了，抹上一點就能保命。”
“這裡的毒蟲很多嗎？”
“多。”老鬼說，“而且種類繁多，各有各的毒法。有的讓你麻痺，有的讓你幻覺，有的讓你內臟腐爛，有的讓你首接變成一灘膿水。”
“所以你最好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周瑾點了點頭，默默地跟緊了老鬼的步伐。
她注意到，老鬼走路的方式很特別。他的步伐看似隨意，但實際上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避開了地面上的一些裂縫和凸起。就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舞蹈。
“你在避開什麼？”周瑾問。
“陷阱。”老鬼說，“維度世界裡，不是隻有活物才會殺人。有些地方，本身就是陷阱。”
“比如那種黑色的裂縫——那是虛空裂隙，掉進去就會消失，連屍體都找不到。”
“還有那種凸起的土包——那是地穴蛛的巢穴，踩上去就會被拖進地下。”
“還有那種——”
老鬼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抬起手，示意周瑾停下。
周瑾立刻止步，屏住呼吸，警惕地環顧西周。
前方大約二十米處，地面隆起了一個巨大的土包，像是一座墳墓。土包的頂端裂開了一道口子，從裡面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腐爛了很久。
“那是什麼？”周瑾壓低聲音問。
“屍冢。”老鬼說，聲音也變得低沉，“維度世界裡的一種特殊地貌。下面是空的，裡面堆積著大量的有機物——主要是生物的屍體。”
“它在釋放沼氣。如果遇到明火，會發生爆炸。”
“我們繞過去。”
老鬼改變了方向，帶著周瑾繞了一個大圈，避開了那個屍冢。
周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隆起的土包，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她總覺得，那座土包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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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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