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僵在原地，端托盤的手懸在半空。“侯爺，這是給您調理身子的，奴婢沒病，怎能吃這個……”
“吃。”蕭珏打斷她。手開始發抖，白芷的瓷碟磕著托盤，叮噹亂響。
“吃不完就剁碎了。”蕭珏瞥向地上的玄一，“連人帶藥，一起拿去後院餵狗！”
玄一起身，刀沒拔。大步跨過去單手死死按在白芷的肩膀上。手腕往下猛壓。雙膝發軟，白芷重重跪在青石磚上，聲音沉悶。
“吃。”玄一開口。
臉上血色褪的乾乾淨淨。厚脂粉也蓋不住那股子灰敗。哆嗦著右手，白芷從碟子裡摳起一塊藥餅。嘴張開咬了一小口。
“全吞進去。”玄一指骨收緊。被迫把整塊藥餅塞進喉嚨，白芷喘不上氣。
甜膩的蜜味混著生黃連的腥苦在口腔裡散開。梗著脖子，她硬生生往下嚥。一塊，兩塊，三塊。
最後一塊藥餅剛滑進食道。雙手猛的摳住胸口，白芷發出一聲慘叫。
生黃連的寒氣被紫雲蜜封死在胃底，兩股相沖的藥性在臟腑裡生撕。蜷縮在地磚上，她痛的發抖。白沫混著沒消化的黃渣從她嘴裡大口往外湧。雙眼向上翻出大片眼白。雙腿在地上亂蹬，哐當一腳把紅漆托盤踢翻了。瓷碟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拖出去。”蕭珏看著地上的碎瓷。
單手揪住白芷的後脖領，玄一往門外拽。在地上痛苦翻滾，白芷沾滿白沫的嘴裡發出渾濁的嘶吼。路過沈唸的角落時，沾滿冷汗的手胡亂抓撓。人在極度痛苦下的本能發作，她的手指直直摳向沈唸的布裙。
站起身來，沈念把賬冊算盤往懷裡一攏。往後退了半步。
“地上弄的髒兮兮的，真是擋道。”
話音未落，她的右腳抬起。鞋底精準剁在白芷伸來的手指上。全身重量壓實，鞋底在青石磚上狠碾了半圈。指骨錯位斷裂的脆響在屋子裡傳開。
疼的眼珠子暴突，白芷想慘叫卻被玄一卡著喉管，只發出咕嚕嚕的悶嚎。
垂眼看著鞋邊的白沫，沈念開了口。“白醫女，醫術不精就別到處偷師。藥方差一味吃下去是要出人命的，難道你師傅沒教過你？下輩子記得，手別伸那麼長。”
拖著人跨出正屋門檻，玄一順著遊廊往後院拽。青石板上拖出一條粘膩的水漬。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低頭抬起右腳，沈念在門檻的木條上用力蹭了蹭鞋底。刮掉踩出來的髒汙，走回圈椅坐下。算盤重新擱在膝蓋上。劈啪撥了兩下。
讀心繫統文字跳出：【他在看你的右腳。踩的極狠，指骨全碎。這女人報仇都不隔夜。】
權當沒看見，沈念心裡清楚。誰惹她，她就踩誰。醫女鬥法哪管什麼善惡，只看誰的藥理硬誰的手段絕。
屋裡只剩兩人。靠在輪椅背上，蕭珏視線從門檻收回釘在沈念腰間。那兒掛著箇舊荷包。抽繩沒紮緊，露出一角赤金色的邊緣。正是昨夜毒發失控前他隨手砸過去的私庫通關金牌。
撥算珠的手停住，沈念順著蕭珏的視線，伸手一把攥住荷包的抽繩死命抽緊。打了個死結，那一抹扎眼的金光捂的嚴嚴實實。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腰牌揣了也是拿命換的，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坐直身子，蕭珏後背離開椅靠。陰沉的光線打在他側臉上。
“今晚子時。”蕭珏開口。沈念撥弄著算珠沒搭腔。
“帶上你腰裡那塊牌子，跟我去個地方。”
“出診費單算。”沈念把算盤往案桌上一推，“夜診價錢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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