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深夜加餐
入夜，北營沒有一絲風。
主帳外圍了三層玄甲衛，火把照出重重人影。哪怕是平日裡送藥、送水的老面孔，此時也要挨個查驗腰牌與掌紋。
東側小帳，沈念點亮桐油燈，沒有解衣。
她挽起袖口，伏地半跪，手指一寸寸順著床底木板的拼接縫隙往裡摳，遇到凸起便側耳細聽。查完床下，又拉過圓凳站上去，沿著帳頂的防水油布接縫細細碾壓排查。
視線落回床頭，她撥開枕蓆，夾出半截埋在土裡的細銅管。聽壁角的陳年老招。
玄一踏進帳子，掃見銅管，面色發冷。他捏住管口往外抽離，管壁上還黏著一層潮溼的泥水。這東西穿透營帳底泥，直通外面廢棄的排水溝。
“新埋的泥還溼著。”玄一壓低嗓門，“這人還在營區。”
沈念冷哼出聲，直接將抽出來的銅管一頭捅進旁邊燒滾的茶爐。沸水順著管口倒灌進去，燙出刺耳的嘶啦聲。
“別全抽走。”她隨手拍打指尖的灰塵，“接回去，給外面的人聽個響，這叫釣魚執法。”
玄一愣了半秒，領會了她的意思，把銅管接回原處。
臨出門，他解下腰側的短弩擱在桌案上：“侯爺交代的。”
弩機小巧，絃線繃的極緊，帶連發機關。
沈念視線掃過：“原話是什麼？”
“侯爺說你光靠扎針，輸出太低。”
沈念單手端起短弩，撥弄繃直的弩弦，機括髮出錚的脆響。
“他倒是摸透了我的業務範圍。”她熟練的將短弩卡進腕下的機關裡，拉下袖口遮擋嚴實。
子時臨近，外頭依舊毫無動靜，白鶴燈的人連個影子都沒漏。
算好時辰，沈念把黑糊糊的壓毒藥汁倒進粗瓷碗，掀開簾子遞給外頭守衛。
沒半盞茶功夫，玄甲衛端著滿碗藥退了回來。
主帳內飄出蕭珏沙啞的嗓音。
“端走。”
端藥的玄甲衛左右為難，只能扭頭望向東側。
沈念掀開帳簾，倚著木柱子喊：“愛喝不喝。”
主帳內沒了聲音。
隔了片刻，那嗓音又傳了過來：“要冰碗。”
“沒料。”沈念接話。
“隨便換個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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