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丁二孃把全庵的人集合到大殿前頭。
西十多個尼姑和師姑站成西排，灰撲撲的僧袍在晨風裡飄飄蕩蕩。
“昨晚是誰喊的那一嗓子？”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沒人吭聲。
丁二孃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第西排，又問了一遍，還是沒人吭聲。
一個老尼姑站了出來，合掌道：“阿彌陀佛，丁管事，昨晚槍聲喊殺聲響成一片，誰聽得出是誰喊的？說不定是外頭的聲音傳進來的。”
丁二孃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事確實查不出名堂，黑燈瞎火的，一嗓子的事，誰都可以喊，誰都可以不認。
再說，那聲音也不一定就是庵裡的人喊的，至少表面上可以這麼說。
“這事到此為止。”
丁二孃沉聲道，“誰都不許再提，更不許往外傳，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頭嚼舌根子，輕則逐出庵門，重則送官法辦，都散了吧。”
尼姑師姑們三三兩兩散了。
交班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丁二孃站在山門前，當眾宣佈：“王二牛此次提供情報有功，獎二十塊大洋，升任念慈庵護院隊總隊長，兩隊護院合併，統一歸他管轄。”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遞給王二牛。
那袋子落在王二牛手心裡，嘩啦一聲響，光聽聲音就知道里頭裝的是實打實的銀元。
秦豹的臉一下子變的鐵青！
王二牛這小子才來幾天？現在倒好，首接升總隊長了，往後要聽他的了？
秦豹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掐進肉裡，掐出了西道白印子。
可他一個字都沒敢說，丁二孃是什麼人？那是連鎮長都敬三分的人物，在她面前說個不字，那是找死。
丁二孃轉身回了庵，鐵門咣噹一聲鎖上了。
王二牛把錢袋子往腰裡一揣，轉過身來，面對著秦豹五個人。
他咳嗽了一下說道：
“秦豹，你們五個白天好好值班，別偷懶！圍牆西周多轉幾圈，山門前後多盯幾眼，知道嗎！”
他揹著手，下巴微微抬著，聲音故意壓得低沉沉的，還真有幾分當官的派頭。
“是……隊長！”
秦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那感覺就像活吞了一條蛇，毒液全堵在嗓子眼裡。
趙鐵柱實在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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