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照單全收，一次都沒推過。
鎮上有人說，曹明見了錢大洪比見了親爹還親，這話雖然難聽，可一點不假。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曹明就是錢家養的一條狗，對錢家父子聽話得很。
錢小豪在鎮上惹了多少事？哪回不是曹明幫忙擦屁股？
前年錢小豪把賣豆腐的老孫頭打成殘廢，曹明說證據不足，關了三天就給放了。
去年錢小豪把布店的小閨女逼得跳了井，曹明說精神失常，不了了之。
錢小豪指著王二牛，聲音都劈了：
“曹所長！你來得正好！快把這幾個人全抓起來！他們打我的人，還打了我！你看我這臉——”
他把腫了半邊的臉湊過去，想讓曹明看仔細。
曹明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九個壯漢，又看了看毫髮無傷的王二牛五人，眉頭皺了一下。
他認得這五個人。
那晚念慈庵剿匪，這五個護院也在場，領頭的這個叫什麼來著！
對，王二牛，當時侯坤還誇了幾句，說這幾個護院打起仗來不含糊，衝在最前頭。
可那又怎麼樣？幾個看大門的護院，也敢動錢家的人？
曹明推了推眼鏡，冷冷開口：
“你們不是念慈庵的護院嗎？昨晚剿匪才見過你們，我還當你們是守法良民。今天倒好，跑到鎮上鬧事來了，吃了豹子膽了，敢和錢少爺作對？”
他手一揮：“來人，把這幾個人全押到所裡去！”
幾個警員端著槍就圍了上來，槍口黑洞洞的，對準了王二牛五人的胸口。
趙鐵柱臉變了色。
馬石頭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被王二牛一個眼神制止了。
王二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曹明，一字一頓地說：“慢著。”
曹明眉毛一挑：“怎麼？還敢拒捕？”
王二牛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硬邦邦的：
“曹所長，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抓人，你也不問問，是誰先動的手？是誰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是誰帶著九個打手砸人家的店？”
他往前邁了一步，首視著曹明的眼睛。
“你是這麼辦案的嗎？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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