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倉抬起頭,看著王二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趙鐵柱把那口惡氣嚥下去,拍了拍李滿倉的肩膀:“一切都聽大哥的。”
王二牛走到銀屏面前,彎下腰,看著她那雙哭紅的眼睛:
“銀屏,別怕,你先回家,讓你哥送你回去,往後這幾天,沒事別出門,在家裡待著,等大哥把事辦完了,就沒事了。”
銀屏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還掛著淚珠子,可害怕己經消了大半,剩下的是另一種東西!
是信任,是依賴,是一個女孩在最恐懼的時候看著那個擋在她前面的人時才有的眼神。
“王大哥……”她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你……你小心點。”
王二牛笑了笑,那笑容難得地溫和了一回。
李滿倉把銀屏送回了家。
五個人倒頭睡到晚上,誰都沒怎麼睡著,翻來覆去,炕板被壓得咯吱咯吱響了一下午。
傍晚,五人準時到山門前換班。
秦豹交班的時候又陰陽怪氣了幾句,被王二牛一個眼神瞪回去,訕訕地帶著人走了。
夜色沉沉,山風嗚嗚地颳著。
五人站在山門前,誰都沒說話,只聽見風吹過鬆林的呼嘯聲。
剛換完班不到半個時辰!
山道上跌跌撞撞跑來一個人。
那人跑得踉踉蹌蹌,一隻鞋跑丟了,光著的那隻腳全是泥和血口子。
臉上有血,嘴角腫了一塊,額頭上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臉頰往下淌,把半邊褂子都染紅了。
竟然是李滿倉的父親李老栓。
他跑到山門前,整個人往下出溜,撲通一下癱在地上,一把抱住李滿倉的腿,聲音劈了,又嘶又啞,跟被人掐著嗓子似的:
“滿倉……滿倉啊……不好了……銀屏……銀屏被錢大少爺搶走了!”
李滿倉腦袋裡嗡地一聲,像被人一錘砸在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晃了兩晃,眼珠子一下子紅了,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一把撈起身邊的木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錢小豪……我操你祖宗!老子弄死你!”
說完拔腿就要往山下衝!
王二牛一把拽住他,箍得死死的。
李滿倉拼命掙扎,力氣大得驚人,像一頭紅了眼的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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