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盯著那女人的眼睛，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頭卻己經炸開了鍋。
這雙眼睛他太熟了。
那晚在松林裡，九夢掀開面紗露出的，就是這麼一雙眼睛。
再看這身段，高挑，玲瓏，凹凸有致，那腰細得跟柳條一樣！
不是九夢還能是誰？
誰能想到，這張黑不溜秋、還帶著半張臉胎記的醜臉底下，竟藏著那麼一張清麗絕俗的容顏。
還有這名字，九娘！
把“夢”字拆了，換個“娘”字，糊弄別人行，糊弄他王二牛？差了點意思。
王二牛心裡跟明鏡似的，可臉上半點不顯，只把嘴角微微勾了勾。
馬保祿村長還在那兒苦口婆心地求丁二孃，那架勢跟求菩薩一樣，就差沒跪下磕頭了。
“丁主管，您行行好，這九娘可憐得很哪！從北邊一路逃難過來，爹孃都死在半道上，就剩她一個孤女，流落到我們馬家屯，屯子裡都是些大老粗，也沒個地方安置她。”
“我想著念慈庵是佛門淨地，收留她再合適不過了，您就發發慈悲吧！”
丁二孃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九娘，那目光又冷又利，恨不得把人看穿。
九娘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還時不時抬手擦擦眼角，像是怕人看見她哭。
王二牛心說，這九夢不去戲班子當角兒真是屈才了，演得跟真的一樣。
馬村長還在加碼：“丁主管，這九娘說了，她力氣大，幹活不要工錢，管吃管住就成。她自己也能幹活，挑水掃地洗衣做飯，什麼都行，您就留她幾個月，等她有了去處，再打發她走也不遲。”
丁二孃沉吟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九娘，最後嘆了口氣：
“既然馬村長親自作保，那就在庵裡住下吧，不過進了念慈庵，就得守庵裡的規矩，不能隨便出入。”
九娘連忙點頭，聲音又細又軟：“多謝丁主管，多謝馬村長，俺一定守規矩，一定好好幹活。”
說著，她腿一彎，就要給丁二孃跪下。
丁二孃伸手扶住了她：“行了行了，佛門不興這個。”
丁二孃轉身要進庵，九娘跟在後面。
經過王二牛身邊的時候，九孃的手在身子一側，極快極輕地比劃了一個“三”字！
王二牛看得真切，心裡頓時有數了。
三更天，她要見他！
以九夢的輕功，翻出這道院牆跟玩兒一樣，根本不成問題。
丁二孃帶著九娘進了鐵門，鐵門“咣噹”一聲關上了。
門外幾個人還伸著脖子看，嘰嘰喳喳地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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