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循聲跑過去，只見九夢靠在一棵大松樹上，月光透過枝椏灑下來，照得她的臉慘白如紙。
她右手死死捂著左肩，左邊胸口一片鮮紅，連那身灰布衣裳都被血浸透了。
王二牛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蹲下身檢視傷口。
她的左肩上，插著一根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根菩提釘，三寸來長，比筷子稍細，釘身上刻著一圈梵文。
此刻正深深扎進她的肩窩裡，只露出一小截釘尾。鮮血還在順著傷口往外滲，把整條胳膊都染紅了。
王二牛心裡像被人揪了一把，又疼又怒。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碰上那個黑衣人？”
九夢咬了咬嘴唇，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遊絲：
“念慈庵裡有高手……我按照那兩張藏寶圖，推斷寶藏在彌勒殿。今晚我潛進去找，剛摸到彌勒殿後頭，那穿黑僧袍的就突然出現了，我跟他交了兩回合，根本不是對手，我想跑，被他打了一釘。”
她說著，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子首哆嗦。
王二牛道：“先別說了，我幫你把釘拔掉！”
九夢搖了搖頭，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先別拔……我有金創藥，你接著。”
王二牛接過藥瓶，攥在手裡。
九夢深吸一口氣，咬住下唇，右手猛地抓住露在肩外的釘尾，用力一拔。
“噗！”
菩提釘被拔了出來，一道血箭跟著噴了出來。
九夢悶哼一聲，身子一軟，差點暈過去。
王二牛一把扶住她，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別了，抓住她的衣領往下一扯，把她半邊衣裳剝了下來。
月光下，她半邊雪白的肩頭露了出來，再往下，是白花花的半個胸脯，被血染得斑斑駁駁，看得人心驚肉跳。
王二牛摒除雜念，拔開藥瓶塞子，把金創藥粉一股腦全倒在傷口上。
藥粉見血，很快就把血止住了。
他又三下兩下脫下自己的上衣，用嘴咬住，“刺啦”一聲撕成布條，一圈一圈地幫她把傷口包紮起來。
九夢靠在大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王二牛。
月光照著他赤著的上身。
那寬厚的肩膀、結實的手臂，全數落在她眼裡。他的動作又輕又穩，生怕弄疼了她。
九夢的眼裡有水波在盪漾，像月光落在潭水上，一晃一晃的。
傷口包好了，血暫時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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