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湊到寨牆邊，往山下一看。
山下火光沖天，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條發怒的火龍，把整座小龍山盤了起來。
火光映得半邊天都紅了，跟燒起來一樣，土匪們叫罵的聲音順著山風飄上來，一句句不堪入耳。
小龍山不大，就這一個山頭。
黃天龍這回少說帶了七八百人，把上山的路全都封死了，圍得跟鐵桶一樣。
王二牛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揹著柳飄香，從這七八百人眼皮子底下逃出去，比登天還難。
方士強氣得首跺腳，大鬍子都翹了起來：
“小妹，你真是個惹禍精！我說了多少遍了，別去招惹黃天龍，別去招惹黃天龍！你倒好，為了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把咱們全寨一百多號兄弟全架到火上烤！”
他說著，又狠狠剜了王二牛一眼。
王二牛沒接話，只是把柳飄香往身後擋了擋。
旁邊一個小頭目湊上來，壓低聲音道：“大當家，小的說句不該說的話，咱們跟這倆人非親非故的，犯不著拿全寨一百多兄弟的性命去冒險。不如……不如把這兩位交給黃寨主，說不定還能平息他的怒火……”
話沒說完，方玉嬌“噌”地一聲拔出了刀。
刀光一閃，那雪亮的刀尖“唰”地指向小頭目的鼻尖，嚇得他往後一縮，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人是我救的！今天誰敢把他們交出去，先問問我這把刀答不答應！”
方玉嬌的聲音又冷又硬，跟她的刀鋒一樣，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小頭目嘴唇哆嗦著，不敢再說話，只拿眼睛偷偷去瞄方士強。
方士強臉色鐵青，正要發作，方玉嬌轉過身來，首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大哥，你忘了爹生前的教誨了嗎？”
方士強的身子猛地一僵。
“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這八個字一齣口，方士強的臉色變了又變，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
他轉過頭，對王二牛和柳飄香道：“你們二位，快躲進玉嬌的房間裡去，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千萬別出來，千萬千萬別有動靜。”
王二牛抱了抱拳，拉著柳飄香進了方玉嬌的房間。
王二牛讓柳飄香坐在床邊，自己走到門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聽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寨門方向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刀槍碰撞的聲響。
一個粗獷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像破鑼在敲：
“方士強！給老子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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