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多看了兩眼，方玉嬌橫了他一眼：“看什麼？走啊！”
他又轉頭對方士強道：“方大哥，你收拾好細軟，把兄弟們準備好，只要聽見官軍攻山的動靜，山下那些土匪肯定回援。你立刻帶柳姑娘從後山撤，絕不要猶豫。”
方士強重重點頭：“放心，包在我身上。”
柳飄香站起來，走到王二牛跟前，欲言又止，最後只低聲說了一句：“你……小心些。”
王二牛笑了笑：“西太太，我本來想帶你一塊回縣城，但方姑娘說路太難走，你還是等我回來吧。”
柳飄香點點頭，眼中水波盪漾！
方玉嬌前面帶路，王二牛跟在後面。
一齣了寨門，方玉嬌就拐進了一片黑漆漆的樹林。
這裡根本沒有路，腳下全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腳深一腳淺。
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勉強能看清前面三尺遠的地方。
方玉嬌走得極快，像一頭在暗夜裡穿行的山貓。
她對這條路顯然熟得很，哪個地方有樹根，哪個地方有石頭，哪個地方要彎腰，哪個地方要側身，她瞭然於胸。
王二牛跟在後面，一聲不吭，只管盯著她的背影。
走了約莫半里地，前面出現了第一道險關。
一條山澗橫在面前。
山澗不寬，也就一丈多，可黑黝黝的，看不見底，只聽見水聲轟隆隆地從下面傳來，像怪獸在咆哮。
澗上只搭著兩根並排的樹幹，上面長滿了青苔，溼滑無比。
王二牛深吸一口氣，邁步上了獨木橋。
他腳下用力，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兩隻胳膊微微張開保持著平衡，三兩步就過去了。
方玉嬌隨後跟上來，她身子輕，走得也穩，很快也到了對岸。
兩人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走，路越險，有一段要貼著崖壁走，只容得下半隻腳。
王二牛後背緊貼著石壁，兩隻手死死摳著上面的石頭稜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方玉嬌緊跟在他身後，呼吸聲就在他耳後，輕輕的，熱熱的。
過了崖壁，要下深溝，那溝極陡，幾乎首上首下，好在溝壁上生著許多藤蔓和矮樹，能借力。
王二牛攀爬習慣了，下山比上山還利索，三兩下就下去了，站在溝底朝上望。
方玉嬌踩著藤蔓往下爬，動作也利索。可天實在太黑，她腳下一塊石頭鬆動，“嘩啦”一聲，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驚叫一聲就往深溝裡栽了下去。
王二牛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接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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