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吱呀”一聲響,紗帳放了下來,裡面人影晃動,時而分開,時而交疊。
小芳起先還咬著唇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住了,把臉埋進枕頭裡,斷斷續續地嗚咽起來。
那聲音又細又軟,像春天的貓叫,聽得人骨頭髮酥。
半個多時辰後,王二牛從小芳的房間裡走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他一面整理衣裳,一面細細回味,這種姑娘的味道,跟春杏、柳飄香都不一樣。
身子太敏感了,輕輕一碰就抖得不行,像只受了驚的兔子,惹得人更想不停欺負她。
可偏偏又咬著牙不肯出聲,那副強忍著的模樣,比放開了喊還要人命。
他抬頭看了看天。
己經下半夜了,整個念慈庵漆黑一片,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月亮偏西了,掛在佛殿的飛簷上,像一把明晃晃的彎刀。
今晚肯定是找不成柳飄香了。
反正她進了念慈庵,以後日子長著呢,不差這一晚。王二牛這樣想著,心裡也就釋然了。
他進了大雄寶殿,摸到佛像後的暗門,鑽進了秘道。
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出了洞口,又順著老藤爬上了山頂。
夜風習習,帶著山野裡特有的松香和露水氣。王二牛站在崖邊,往下看。
月光下,秦豹和黃六子、鬥雞眼三個人在鐵門前睡得像三頭死豬。
尤其是秦豹,跟黃六嬸在樹林裡大戰了一場,現在整個人都廢了,呼嚕打得震天響,隔這麼遠都能聽見。
王二牛一時生起了捉弄之心,他彎腰揀起一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照著鐵門狠狠砸了過去。
“咣噹!”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跟誰往油鍋裡潑了瓢水一樣。
秦豹三個人“噌”地全跳了起來,跟三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連魂都快飛了。
“誰!有人偷襲!”
“在哪!在哪!”
三個人的樣子滑稽極了,背靠著背,拿著棍子亂揮,轉了好幾圈,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黃六子拿著根長棍,腿都在打顫,棍子差點戳到自己腳面上。
鬥雞眼更誇張,首接躲到了秦豹身後,把秦豹當成了盾牌。
秦豹半邊臉還腫著,衣裳釦子都系錯了位,跟個沒頭蒼蠅一樣原地亂轉。
王二牛在山上看得哈哈大笑,差點從崖邊栽下去。
這仨貨,就這膽量還當護院呢?別說採花賊了,就是野豬來了,都能把他們攆到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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