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學院宿舍生活的第二天,伊萊婭終於享受到了久違的奢侈——睡到自然醒。
首到陽光如熔化的金液,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在她床單上切出一道耀眼的亮線,她才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太亮了點?
目光挪向床頭的魔法鬧鐘——副院長的小發明,價格不菲,據說是用“魔法諧振”替代了發條——指標赫然指向下午兩點半。
“還好今天還沒開課。”
那三位神仙室友似乎各有安排,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踢開被子,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身上穿著的絲質睡裙此刻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什麼淑女坐姿、細聲細氣、乖巧微笑……統統見鬼去吧!她“咚”地一聲把自己摔到柔軟的床上,西肢攤開,對著天花板無聲地咧嘴笑。
自由!!
在床上又賴了十分鐘,享受完這難得的慵懶,她才爬起來。
洗漱時,看著鏡子裡那張精緻卻陌生的蘿莉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這身學院法袍,還有艾莉森準備的那些繁複裙裝,好看是好看,但總讓她覺得彆扭,像套著一層不屬於自己的殼。而且,行動實在不便。
“得弄套方便活動的,”她對著鏡中那位粉發“少女”決斷地低語,“最好是男裝。”
儘管心底某個角落不得不承認,裙襬下那種無拘無束的清涼感……確實不賴。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她堅決地摁了回去——這種事,打死也不能承認。
“這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行動太不方便了,層層疊疊的……”她嘟囔著,赤腳踩在冰涼光滑的木地板上,走到衣櫃前猛地拉開櫃門。
屬於她的那半邊衣櫃裡,景象堪稱慘烈。幾套艾莉森為她準備的、樣式保守但料子尚可的裙裝,連同那件學院發的深藍色法袍,被胡亂揉成一團塞在裡面,領口歪斜,袖子糾纏,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這顯然是昨晚她困極之下“努力”整理行李的成果。
伊萊婭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有點滿意這種亂中有序(自認為)的狀態。她扒拉了一會兒,找出一套相對最簡便的淺灰色棉布連衣裙換上,又隨手將長髮攏了攏,用一根舊髮帶紮了個鬆散的低馬尾。
準備出門!
忘穿鞋了,回去把鞋穿上。
學院街比想象中熱鬧。各類店鋪林立,從魔法材料店到鍊金工坊,從普通成衣店到高階定製沙龍。伊萊婭目標明確,避開那些看起來就貴得嚇人的地方,找到一家門面不大、但櫥窗裡掛著幾件簡潔利落獵裝和常服的裁縫鋪——巧手裁縫鋪。
就在她推開店門,風鈴叮噹作響時,一個清脆又帶著點驚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咦?伊萊婭?你也來逛街?”
伊萊婭身體一僵,緩緩回頭。
只見街角陽光下,三位風格各異的“室友”正站在那裡,手裡都提著些小袋子。
瑟拉妮婭依舊是一身月白法袍,只是外面罩了件素雅的淺灰色斗篷,銀白長髮在陽光下流淌著柔和光輝,手裡提著一個裝著幾卷新羊皮紙和香料的小籃。嵐緹換下了學院獵裝,穿了件繡著藤蔓花紋的翠綠色束腰短裙,顯得更加靈動活潑,正舉著一串晶瑩的糖蘋果,碧綠的眼睛彎成月牙。而維拉妮卡……
伊萊婭的目光落在血族公主身上,忍不住眨了眨眼。
維拉妮卡罕見地褪去了那身標誌性的暗紅長裙,換上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紫色便裝,襯得膚色如初雪。然而,這位血族公主的狀態顯然脫離了“高貴冷豔”的範疇。
午後暖陽毫無保留地籠罩著她。她正半眯著暗紅眼眸,纖長的睫毛如倦怠蝶翼般輕顫,整個身子軟若無骨地、徹底地歪靠在瑟拉妮婭肩頭。甚至能聽到她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一縷深葡萄酒色的髮絲滑落,與瑟拉妮婭月白的肩頭形成鮮明對比。
“維拉妮卡她……”瑟拉妮婭察覺到伊萊婭的目光,露出一個無奈而完美的微笑,空著的手輕輕扶了扶肩上的腦袋,“一遇暖陽就極易睏倦,尤其是這樣的午後……拉也拉不回來。”
話音未落,彷彿為了佐證,維拉妮卡無意識地咂了咂嘴。一縷可疑的晶瑩,正悄然自她唇角匯聚,險險欲墜,目標首指那件顯然價格不菲的月白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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