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姥爺用“想去一起欣賞夜景”的藉口叫走了嘮叨的姥姥之後,瑟拉妮婭和維拉妮卡如釋重負地走了出來。
瑟拉妮婭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那盆名為“龍血”的奧古斯丁花被她隨手放在房間角落。
她將花拿起擱在紅木圓桌中央,在柔和的燈光下,它美得驚心動魄。花瓣鮮紅,呈現出一種妖豔的質感,暗紅色的絡脈如同毛細血管遍佈葉片、枝幹以及花邊,彷彿瓷盆裡正囚禁著一顆狂躁的心臟
“這就是黑市上傳瘋了的‘龍血’?”伊萊婭湊近。
“不確定是不是真貨,但是生命力和魔力都挺像那麼回事的。”瑟拉妮婭的指尖撫過冰冷的瓷盆,銀色的眼眸中滿是審視,“哪怕它是偽造的,那花的資源也不會小到哪裡去。”
維拉妮卡雙臂環抱,斜睨了一眼,露出了看破一切的表情:“別折騰了,瑟拉妮婭。雖然這玩意狂暴的生命力和魔力模擬得很像,但絕對不可能是真的。龍族的魔力帶有原始的荒蕪與威壓,那是刻在靈魂裡的戰慄感,它是半點沒學到。估計是造假的人也沒見過龍血,所以用自己的理解制造出來了。最重要的是,把整個花染成這樣需要多少龍血啊,哪怕龍血只是作為藥引之類的成分也夠嗆。”
“與其猜來猜去,不如首接問問這位‘當事花’。”
嵐緹笑著擠到桌前,指尖溢位點點翠綠的微光,輕輕點在顫動的葉片上。作為擁有森語者天賦的精靈,她是這世上最好的“草木翻譯官”。然而,在觸碰後不久,嵐緹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
“它說……澆灌它的人,提到過‘藥人’。”嵐緹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血魔。”
“確實是人血。”無相不知何時溜到了花盆邊,伸出透明的觸角尖端,在葉片上輕輕一舔,語出驚人:“還摻雜了不少能激發生命力和魔力的藥物,還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
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瑟拉妮婭看著那嬌豔欲滴、還在微微搏動的花瓣,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惡寒從脊椎首衝大腦。
所謂的美,原來是長在屍山血海與邪惡祭祀之上的。
“嵐緹,能套出這盆花是從哪裡流出的嗎?”瑟拉妮婭的聲音冷得掉渣。
嵐緹無奈地攤開手,安撫地摸了摸被嚇壞的植株:“它只是一株盆栽,你指望它的導航系統能覆蓋整座皇城?它只記得那是個小院,自己跟其他花會被澆上某種紅色的藥水。”
幾人迅速激活了通訊符,螢幕裡顯現出正在城外樹林邊緣“收網”的席納勒伊。
“黑市龍血造假的事也跟血魔有關嗎?想來也正常,畢竟他們也很容易接觸到鮮血”席納勒伊單手按著太陽穴:“我會去黑市調查一下情報的。這下不用像沒頭蒼蠅一樣了。”
此時,擠在螢幕一角的奈裡絲和莉姆姆一臉懵逼,像極了還沒開竅的傻狍子。
“那個……店長,你們在說什麼?血魔是什麼?什麼魔族嗎?”莉姆姆弱弱地問。
席納勒伊透過螢幕投射過來一個無奈的眼神:“你們兩個湊什麼熱鬧?給我回去看店。明天要是遲到了,我扣你們工錢。”
“好的老闆!遵命老闆!”兩個慫包瞬間消失在畫面邊緣。
伊萊婭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那朵妖豔花朵的來歷像一根刺紮在心裡,讓她既噁心又隱隱不安。就在這時,一具溫熱的軀體貼了上來。
嵐緹從背後抱住了她。
少女柔軟的身體幾乎緊貼著伊萊婭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睡衣,那滾燙的體溫順著脊椎一路燒到了耳根。伊萊婭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下好了,因為另一種意義上的“刺激”,徹底睡不著了。
翌日早晨。
今天起得要比昨天晚。一方面是因為伊萊婭抗議了昨天起得太早。另一方面是上次是回學院街順便吃早飯。但這次不一樣。這次選擇在別邸吃,而城裡尤其是貴族聚集的內城普遍早餐較晚。原因很簡單,得先等賣菜的進城啊。總不能身為貴族還要吃隔夜的蔬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