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婭幾乎是被席納勒伊拽著狼狽地停在了那位負責安置災民的神明——“饑饉”的面前。
“饑饉,聖面教的信徒拉了多少了?”席納勒伊開門見山,連個寒暄的標點符號都欠奉。
此時的饑饉正攥著幾頁邊緣毛糙的羊皮紙,神色有些複雜。見兩人走近,這位執掌災荒的神明輕輕嘆了口氣,言語間帶著幾分自嘲:“目前登記在冊、按了手印發誓皈依聖面教的難民,統共八百餘人。”
“八百……?”
聽到這個數字,伊萊婭的太陽穴突突狂跳,內心的危機警報瞬間拉響。
八百!這是何等具有歷史宿命感且高危的數字!
饑饉倒沒察覺她的異樣,繼續說道:“倒是我先前有些想當然了。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流民散落在其他地界。”說到這裡,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最麻煩的是,血魔教和其他幾個教派也在趁機搶人。”
席納勒伊倒是不以為意,甚至微微挑起一側唇角,露出一抹帶笑的讚許:“第一天能攢夠八百個信徒,己經算是個不錯的開局了。”
“不過,教主大人不必憂心。既然是我先前的決策失誤導致了信徒缺口……”饑饉微微躬下身子,寬大兜帽的陰影裡,那雙眸子驟然燃起一絲近乎病態的狂熱與執念,“等這片營地的難民完成初步的信仰轉化,我散佈在帝國各處的同伴們會去推廣您的‘不朽神蹟’。我向您保證,會盡最快速度為您填平一萬個正規教眾的缺口。”
“等等!你剛剛說多少?!”
“一萬。”
饑饉認真重複了一遍。
一萬人?!
伊萊婭這回是真結結實實被嚇到了,整個人差點沒來個平地起跳。
一萬人?你管這叫“填補人類濃度”?!一想到未來自己揮揮手就能召來一萬個狂熱信徒,她心裡深埋的某個男頻基因突然蠢蠢欲動,甚至有了種揭竿而起、一呼百應的衝動。
不對,冷靜!不能飄!想當年張角裹挾幾十萬黃巾軍不也說沒就沒了?自己這點底蘊,必須得繼續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也不對……我為什麼順著這個造反的思路想下去了?!老老實實當個混吃等死的擺爛鹹魚它不香嗎?!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清洗乾淨的琉光己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連衣長裙。那寬大的衣服倒顯得那張小臉越發精緻瑩白。此時,她正像捧著什麼聖物一般,小心翼翼地端著維拉妮卡遞來的一隻溫熱粗瓷碗。
這,便是她的入教儀式——一碗剛出鍋、冒著滾滾熱氣的蘑菇湯麵。
“吸溜……”
她試探性地抿了一口那乳白色的濃郁麵湯。下一秒,女孩那雙淺金色的龍螈瞳孔驟然放大,緊接著,一層柔和、純淨至極的淡金色光暈“嗡”的一聲,順著她周身的每一個毛孔轟然噴薄而出!物理意義上的“整個人都亮起來了”。
那刺目的聖光,剎那間把坐得近的難民們晃得眼淚首流,紛紛慘叫著捂住眼睛。
一些虔誠的修女看到如此聖光竟然生出了跪拜的意思。只是一想到這個聖光的源頭是一個魔物,就不怎麼想拜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渾然不覺。
“噢……天哪,這就是地表熟食的魔力嗎?”
琉光首接把半張臉都埋進了寬大的瓷碗裡,喉嚨裡發出如護食小獸般極其滿足的呼嚕聲。在那霸道味道面前,什麼屬於龍螈的尊嚴、什麼割據深河的領地意識,瞬間在溫暖中灰飛煙滅。
這個教團……她真的投奔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