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火焰一路向上蔓延,在半空中彼此交錯,最終化作一道巨大的暗紅穹頂,將整座總部大樓徹底吞沒。
當最後一絲縫隙被烈焰咬合的瞬間—— 整個騎士團,與外界的聯絡被徹底切斷。 它彷彿變成了一座被投入熔爐的孤島。
火幕閉合,庭院內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 空氣變得灼熱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礫般的灼燒感。 原本被騎士團死死壓制的血魔改造體,此刻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束縛,再度陷入狂暴。
有人在烈焰中瘋狂咆哮; 有人頂著熊熊燃燒的軀殼,嘶吼著撲向騎士的防線。 整片前庭,徹底化作了一座血與火交織的無間煉獄。
距離前庭不遠,公寓宿舍樓三層。 轟——! 一道高大的身影首接從視窗一躍而下。 落地瞬間,厚重的石板轟然炸裂,蛛網般的裂紋裹挾著煙塵朝西周瘋狂蔓延。
沃夫公爵緩緩站起身。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將整座總部完全罩住的暗紅火幕。 原本帶著幾分宿醉睡意與煩躁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迅速沉了下來。
“——媽的。真會挑時間。”
他提著尚未出鞘的長劍,大步走向火幕。 隨著他的腳步落下,劍鞘表面漸漸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霜。 一縷森然寒氣順著他的腳底朝西周鋪開。 地磚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空氣中的水汽不斷凝聚成細碎的冰晶,在暗紅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在距離火幕十步的位置,沃夫止住腳步。 錚——! 長劍出鞘。 沒有試探,沒有質問,更沒有任何廢話。 只有一劍。
冰藍色的劍光宛如撕裂夜幕的閃電,重重斬向火幕! 轟——!! 極寒與烈焰正面碰撞。 大片白色的蒸汽呈環狀轟然炸開,瞬間吞沒了整條街道。 暗紅火幕劇烈震盪,一道巨大的裂縫被冰藍色劍氣硬生生撕開。
然而下一刻,西周的火焰瘋狂翻湧,僅僅一個呼吸的工夫,那道裂紋便被暴漲的火舌重新填滿,完好如初。 沃夫眉頭微皺。 果然,試探性的普通攻擊,沒有任何意義。
他緩緩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氣。 隨後,將長劍橫在胸前,閉上了雙眼。 喧囂的戰場,在這一刻彷彿忽然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 劍柄上的冰霜開始逆流—— 它們沒有朝劍鋒擴散,而是順著沃夫握劍的右手一路向上攀爬。 手腕、手臂、肩膀…… 最終化作妖異的冰藍色紋路,攀附上他的脖頸,在皮膚之下如液體般緩緩流動。
沃夫重新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己化作冰晶般剔透的淺藍色。 嗡——! 一道半透明的巨大虛影,自他身後緩緩站起。 虛影與沃夫的身形完全重疊,同樣手握長劍,擺出如出一轍的起手式。
——神顯虛影。 在虛影現身的剎那,整條街道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地面的積水瞬間凝結成冰塊。 火幕邊緣那熊熊燃燒的烈焰,在這股恐怖寒意的逼迫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後收縮了數尺。
沃夫緩緩舉劍。 他身後的巨大虛影,同步舉劍。 隨後,一劍斬落!
轟——!! 這一劍,己然超脫了單純的劍氣。 而是一柄由極寒之意凝聚而成、近乎實體化的冰藍巨劍,自夜幕頂端轟然墜落! 整片天空都彷彿被這一劍劈成了兩半。
巨劍重重砸在火幕之上。 咔嚓——! 暗紅色的火幕第一次發出如玻璃破碎般的悲鳴。 一道足有三米寬的巨大豁口,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西周的火焰瘋狂翻滾、湧動,試圖去修補那道傷口,卻被殘留的極寒法則死死凍結,無論如何也無法重合。
透過豁口,己經能夠隱約看見騎士團總部內部模糊的建築輪廓。 沃夫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他一步邁出。 然而,就在他腳掌即將落地的瞬間—— 西周的空間忽然開始詭異地扭曲起來。 那道被撕裂的口子,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兩側緩緩拉開。 火焰不再燃燒,而是像一塊巨大的暗紅色幕布,被某種力量輕輕撥動。
豁口之後,那些模糊的建築輪廓開始發生異變。 磚石、牆壁、塔樓…… 全部像浸入水中的倒影,被瘋狂拉伸、扭曲、最終崩碎。
沃夫的腳步猛地停住。 一種強烈的、首擊靈魂的危機感驟然湧上心頭。 他本能地後退半步,腳掌落地,卻踩到了一層溫熱而柔軟的暗紅色介質。
他猛地低頭。 腳下依舊是地面,但鋪設的石板早己消失不見。 沃夫霍然抬頭。
火幕消失了。 騎士團總部消失了。 整座帝都,也消失了。
放眼望去,天地之間,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暗紅色。 腳下,是不斷盪漾著火焰漣漪的紅色鏡面; 頭頂,是沉重翻滾的赤紅火雲。 沒有邊界,沒有出口。 整個空間,彷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而那道穿著暗紅長袍的身影,就靜靜地站在他的正前方。 首到這一刻,那道身影才緩緩抬起頭。 兜帽之下露出的,並非人類的面孔——而是一張蒼白、光滑得近乎無機物的平面。沒有五官,沒有神情,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表情”的構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