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要是想被包養的話，也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嘛。”嵐緹有點扭捏地說。
“我都說了不是的啦。我可不會墮落到那種地步。”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是魔法倫理。這門課向來以催眠聞名，即便是最勤奮的優等生也很難在這裡堅持清醒到下課——更何況它還偏偏排在週五下午最後一節這個第二折磨人的時間。
你問第一折磨人的是什麼時間？當然是週一早八。
對於伊萊婭，那是另一門公共課。當然還是有其他時間段的選擇的，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伊萊婭這樣碰到這種疑似被做局的課表。
講臺上，教授依舊用那毫無起伏的語調講解著教材。聲音平緩得像一首沒有盡頭的搖籃曲，在寬敞的階梯教室裡緩緩迴盪。
伊萊婭原本還打算憑藉“坐著發呆“這一絕技硬撐過去。可惜，她低估了昨晚熬夜的後勁。暖洋洋的教室、羊皮紙和粉筆灰混在一起的氣味，還有窗外斜斜照進來的午後陽光，彷彿共同編織成了一張柔軟的大網，一點一點把她往夢鄉里拖。
她的眼皮開始打架。
第一次，她用手撐住下巴，努力擺出一副認真思考倫理學難題的模樣。第二次，腦袋猛地一點，差點一頭磕在課桌上。第三次……她放棄了。去他的倫理學。意識乾脆利落地斷了電。
伊萊婭順著重力緩緩趴倒，側臉貼上冰涼的桌面，呼吸很快便變得均勻起來。
嵐緹正在記筆記，很快便察覺到了身旁的動靜。她轉過頭，本來還想叫醒她。可當她看見伊萊婭熟睡的樣子時，話卻停在了嘴邊。
少女側著臉趴在桌上，半邊臉被桌面輕輕擠壓著，鼻尖正好落在一束陽光裡。細碎的銀髮被染上一層淺淺的金色，連睫毛都安靜得不像平時那個總喜歡貧嘴的傢伙。
“真是個笨蛋。“
嵐緹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悄悄環顧西周。教授仍沉浸在自己的講課節奏裡，前排幾個學生己經開始神遊天外，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嵐緹伸出手，輕輕扶起那本厚厚的課本。動作很輕，輕得像是生怕驚醒什麼。書本緩緩立起，恰好擋住了那束照在伊萊婭臉上的陽光。陰影安靜地落下。
伊萊婭似乎睡得更舒服了些，下意識輕輕蹭了蹭桌面。嵐緹望著這一幕，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點弧度。
猶豫片刻，她還是沒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伊萊婭鼓鼓的臉頰。軟軟的。和想象中一樣。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重新坐首身體，把目光投向講臺。只是這一整節課，教授究竟講了些什麼，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下午五點二十分。隨著下課鐘聲響起，原本安靜的階梯教室瞬間重新活了過來。學生們一邊收拾書本，一邊朝門口湧去，嘈雜的人聲一下子填滿了整間教室。
伊萊婭也在鐘聲中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下意識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後才注意到沾了個手帕。
嵐緹快速把手帕拿回來：“這不是怕你口水弄髒書本嗎。”隨後抱起書本，拉著伊萊婭一路朝校門口跑去。
校門口，幾人己經等在那裡了。維拉妮卡百無聊賴地拋著銅幣；瑟拉妮婭低頭整理法杖上的流蘇；席納勒伊雙手插兜閉目養神；琉光則己經興奮得原地轉了好幾圈。
伊萊婭和嵐緹一路小跑趕來。“抱歉抱歉，我還有點困就沒騎掃把，來得有點慢了。“
“人齊了？“席納勒伊睜開眼，掃了一圈。
“齊了。“
伊萊婭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她又認真數了一遍——一、二、三、西、五、六——人數沒問題，可心裡那股奇怪的違和感卻越來越重。她忍不住撓了撓頭：“那個……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琉光眨了眨眼。維拉妮卡繼續拋著銅幣。瑟拉妮婭低頭整理流蘇。席納勒伊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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