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棚屋區,午後陽光斜照。
經過這幾日的佈施與重建,這裡的氣氛比前些日子舒緩了不少。原本稀疏泥濘的小路兩旁,己有炊煙從新建的臨時棚屋間升起,空氣裡瀰漫著柴火與米飯交織的暖香。
伊萊婭坐在輪椅上,由嵐緹推著走在隊伍前頭。她的臉色透著微白,即便是正午燦爛的陽光,也遮掩不住眼底的倦意——生理期的腰痠與腹痛讓她提不起勁大幅度活動,但今天似乎是個例外。輪椅兩側新加裝的那對雲白色懸浮推進器,在午後的光照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無相跟在後面,百無聊賴地踢著小石子,任由它們“咕嚕嚕”地一路滾進路邊的草叢。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長褲,紫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微微耷拉著眼皮,顯得沒什麼精神。
琉光走在最前面帶路,一頭長髮鬆散地垂在腦後,步伐輕快而急切;奈裡絲緊隨其後,尾巴尖不自覺地歡快甩動著;維拉妮卡走在隊伍中段,手裡翻著一本小說,時不時抬頭確認方向;塞瑞希婭則安靜地站在末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棚屋區的炊煙與人聲。
遠遠地,一行人便瞧見了路邊一個熱氣騰騰的麵攤——簡易的木棚、幾張素桌,以及幾位正低頭吃麵的客人。滾燙的面香夾雜著柴火氣,順著微風迎面撲來。
“店長——!”奈裡絲眼睛一亮,一路小跑著湊了過去。
席納勒伊。她繫著一件日常的灰布圍裙,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被鍋裡的熱氣蒸得微微卷曲。此時她正熟練地從沸騰的大鍋裡撈麵、澆湯、撒蔥花、淋香油,動作行雲流水,與北岸棚屋區這煙火氣十足的日常完美融為一體——儼然就是個給苦難民眾攤面的普通老闆娘。
看到奈裡絲跑近,她揚起嘴角:“來得正好。”
琉光也追上來兩步,清脆道:“店長,我回來了!我還把伊萊婭姐姐她們也帶過來了。”
席納勒伊拍了拍圍裙上的麵粉,笑著招呼:“正巧,下午聖面教要給教徒發一批救濟物——衣服、被子、文具都分裝好了。你們來了正合適,順便搭把手跑跑腿。”
塞瑞希婭驚訝道:“你們聖面教那麼大嗎?”
伊萊婭愣了愣,忍不住開口:“怎麼說?”
“教會法規定,凡註冊教團必須將所收什一稅的至少一成用於救濟。你們這麼多物資,應該是有不少什一稅。”
維拉妮卡說道:“不對啊。聖面教月初才建立的。我們不是還沒收稅嗎?”
席納勒伊擺擺手,顯得毫不在意:“哎呀,不必拘泥於這些細節嘛。你就當是背後的金主資助嘛。伊萊婭,你身為教主,正好借這機會混個臉熟,去災民裡多走動走動。”
伊萊婭苦笑了一聲:“……我怎麼覺得聖面教不像是來傳教的,倒像是來扶貧的。”
席納勒伊轉身走進棚屋深處的儲物角,拖出幾口半人高的大木箱。
“好了,正式的救濟物資都分類整理好了,這就準備發放。”
箱蓋揭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衣物、被褥、編織用的毛線與針具,以及成捆的文具。每件物資外都繫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標註著門牌號——“十西號帳篷”“三十七號棚屋”“北三排第九間”——每一份都精準對應著具體的人戶,顯然是用足了心思。
伊萊婭小聲問道:“店長你為什麼老是能拿出那麼多東西?”
“其實這些都是積壓的庫存。我們的文明生產過剩了,讓我打折外銷消化庫存。”
“所以你就免費送?你不怕虧本嗎?”
“沒事,我可以把這部分損失轉到其他商品上。真補不上的話,回去寫個檢討就行了。”
眾人按區域分工行動。伊萊婭負責北三排的帳篷區,由嵐緹陪著她一起走,一戶一戶地派送。輪椅則是被當做了運輸工具。每到一處,兩人就從輪椅上掏出對應的包裹遞過去。她可不想被誤認為是真殘廢,然後在未來被翻出來當黑歷史。
幾趟下來,後腰一陣酸脹,她下意識地用手肘頂了頂腰側。
“不舒服了?”嵐緹立刻壓低聲音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