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緩緩挪移,悄無聲息流轉著時辰。
暖金光影從桌面緩緩遊走,攀上斑駁牆壁,又一點點移至老舊門框,日光漸斜,時辰漸晚。
墨臨淵輕輕將青石擱置在桌面,指尖微動,將石面輕輕翻轉,讓最溫潤平整的一面朝上,妥帖安放。
他無從知曉自己在幽暗的正殿裡靜坐了多久,歲月在此間安靜無聲,無跡可尋。
起身移步窗邊,抬眸望向院中小景,一切皆是朝夕相伴的熟悉模樣。老樹亭亭,石桌安穩,晾衣繩上的藥草隨風輕晃,煙火尋常,歲月安穩。
方才浮現的舊日虛影,未曾動搖他半分心神,未曾改變他分毫本心。
這場溯憶,只是讓他窺見了幾段塵封萬古的過往碎片,讓模糊的宿命輪廓,漸漸變得清晰。
斜斜的天光落在他單薄的手背上,溫溫柔柔的,暖意綿長。那觸感很輕、很穩,像一隻隱匿在歲月裡的手,默默替他撥開前路迷霧,替他擋住那些看不真切的宿命方向,予他安穩與從容。
墨臨淵抬手推開木門,踏出正殿。
院中的晚風撲面而來,溫柔和煦,消解了室內久坐的幽暗沉寂。
楚微正安靜坐在灶間門口的石階上,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放涼的清水。她姿態鬆弛安然,無半分焦灼等候的模樣,只是靜靜坐著,消磨午後閒散光陰,從容又恬淡。
聽見身後的開門輕響,她才緩緩側首,抬眸望來,目光清淡平和,溫柔無波。
墨臨淵緩步走下臺階,在她身側的石階落座,隔著一臂恰到好處的距離,安靜相伴。
灶膛殘留的餘溫順著門縫絲絲縷縷漫出,暖融融地裹住兩人的後背,驅散了暮色將至的微涼。天地安靜,晚風溫柔,無聲勝有聲。
沉寂片刻,墨臨淵輕聲開口,嗓音清淡安穩,不帶半分波瀾:“看到了一些。不多,但能看清輪廓。”
楚微沒有追問細節,不問場景,不問過往,不問他所見的是榮光還是孤苦。她只是安靜靜坐,默然等候,聽他娓娓道來。
墨臨淵抬眸望向遠處悠悠流雲,心底澄澈清明。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散落千年的舊事、流離萬古的記憶,正循著宿命的羈絆,緩緩奔赴而來。如同枯竭許久的溪流重歸故道,溪水潺潺,水位漸升,不急不躁,緩緩歸位。
從前的他,執著於尋遍真相,急於掙脫宿命、窺見過往。可如今他已然懂得,不必強求一朝盡憶,不必執念全盤歸位。
那些遺失的過往,會在他心境安穩、全然準備妥當之時,緩緩歸來,歲歲如期。
他垂眸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塊溫透的青石依舊安放在正殿木桌之上。石間浸潤的暖意,卻並未消散,盡數收攏、沉澱在他的骨血心神之中,溫柔熨帖,安撫了千年孤寂。
彷彿冥冥之中,有人替他細數來路,替他辨認那些踏過的荊棘、走過的彎路、熬過的孤寂。
塵封宿命的大門依舊緊閉,那些藏在歲月深處的舊事,依舊在遠方靜靜等候。
可他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焦灼與茫然,不再急於抬手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頭頂老樹枝葉婆娑,晚風穿林而過,簌簌輕響不絕。身旁歲月安穩,斯人如故。
墨臨淵側目,目光輕輕落在身側女子身上。她手中的水杯早已空空如也,澄澈天光落在素白杯沿,映出淺淺淡影。
薄暮天光慢慢變薄、變淡,溫柔鋪灑人間。那空杯的淺影,如同潮水退去後留在岸邊的淺淡水痕,安靜、平緩,妥帖停在她的指間。
千帆過盡,舊事將臨,萬般宿命浮沉,抵得身旁一人安然如故。
。見初如皆,般萬切一,回桑滄古萬經歷,溫舊存石,靜歸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