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西垂,落日餘暉染紅院牆簷角,晚風裹挾著傍晚獨有的溼潤涼意,溫柔穿院而過。
楚微正低頭有序收納曬乾的草藥,將乾透的枝葉規整收攏,疊放整齊。
凌絕塵自東廂緩步走出。
往日閒暇,他或是靜坐削木,或是佩劍練招,總有瑣事相伴。今日的他格外安靜,未攜長劍、未執木刃,只是默默搬來一把木椅,靜坐屋簷之下,抬眸望向沉沉暮色,安靜放空,不言不語。
晚風悠悠,從兩人之間緩緩穿過,無聲無息,帶著暮色微涼與草木清香,溫柔沖淡了院中最後的熱鬧。
良久,凌絕塵才輕聲開口,打破院中沉寂:“他說過幾日回來?”
“嗯,來回五六日。”楚微應聲,手上動作未停,從容淡然。
凌絕塵微微頷首,眸光望向院外蜿蜒山路,輕聲推算:“那便是再過三四日,便可歸院了。”
簡單一句,道盡歸期可期,予人心安。
他沒有再追問前路瑣事、探查線索,安靜靜坐片刻,待暮色更深,便起身輕步折返東廂,重歸安靜。
庭院再度歸於寂寂無聲。
楚微將最後一筐草藥盡數收進灶間,分門別類,按乾溼、藥性細緻整理妥當,擺放得條理井然。
諸事落定,她緩步走向緊閉的正殿門前。
墨臨淵離去之時,未曾落鎖,兩扇木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屋內所有光景。
她抬手,輕輕推開一線門縫。
殿內光景一如往日,乾淨整潔、規整有序,桌面收拾得一塵不染、空空蕩蕩,無半分凌亂。唯有桌角那枚青灰色的石頭靜靜擱置原處,安穩如故。
午後穿透窗欞的一縷殘光,恰好斜斜落在石片邊沿,照亮了岩石微涼粗糙的肌理,紋路清晰,沉靜孤涼。
那是他日日摩挲、夜夜相伴的舊物,藏著他最深的宿命、最重的過往。
楚微靜立門口,未曾抬步踏入殿中,只是遠遠靜靜凝望那塊青石片刻,將這份安穩舊景妥帖記在心底。隨後指尖輕收,輕輕合上殿門,恢復如初,不擾沉寂。
夜色徹底籠罩山間,星月升空,清輝淺淺。
楚微歸坐屋中,獨坐一盞暖燈之下,屋內安靜無聲,唯有燈花偶爾輕跳。
她抬手,將朝夕佩戴在腕間的鳥形線繩輕輕解下。
古樸精緻的線繩靜靜平鋪在素色桌面之上,紋路清晰,結釦完好,是歲月沉澱的模樣。她垂眸靜靜看了片刻那些纏繞的繩結,看了看貼合脈搏的痕跡,而後抬手,依舊穩穩系迴腕間。
鬆緊適宜,貼合如初,早已成為朝夕相伴的習慣。
她慢慢發覺,自己正在一點點適應這座少了一人聲響的庭院。
不是全然習慣別離,不是心底淡漠無牽,只是學著在安靜的時光裡,妥帖安放惦念,從容等候歸期。適應晨起無人亮燈的灶間,適應院中無人踱步的寂靜,適應煙火清淡、歲月安然的獨處時光。
窗外夜色深沉靜謐,晚風穿過老樹枝葉的聲響,比白日更為輕柔低沉,簌簌細碎,溫柔繾綣。
夜深人靜,楚微吹熄燈火,安然躺臥榻上,在沉沉黑暗中閉目靜養。
。音迴無再,寂即瞬轉,促短響清,啼低鳥夜聲一來傳然忽,深山遠遙遙
。日一過翻輕輕,院庭的靜安這替是像
。人歸待靜,日來待靜,長綿靜安,夜長的下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