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醫女,廢材炮灰殺穿修真界》第180章 歸途在北,人已在途(1)

作者:包穀芯芯·1個月前

楚微是被河面上的晨光照醒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剛亮透,水面上浮動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斑,被風吹得不停地碎裂又重組。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把披風疊好收進布袋裡,走到河邊蹲下來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水涼得恰到好處,帶著河灘特有的清冽氣息。

她沿著河岸又往前走了一段,大約走了兩裡地,在一處被蘆葦半掩的淺灘邊停下來。淺灘上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卵石,被水沖刷得很光滑。她看到岸邊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樹根部壓著一塊扁平的石片,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裡的,石片邊緣壓著一小截已經被水泡得發白的舊繩頭,陷在樹根與泥沙之間的縫隙裡。她把石片挪開,拿起那截舊繩頭看了一眼,繩頭的質地與她手邊名冊上的繫繩相似,雖然泡了很久,但纖維的捻法還依稀可辨。她把它放回原處,沒有帶走。

她蹲在那裡,望著河面,水聲在晨光裡顯得清脆。她在心裡把從出發到現在所有線索在腦中過了一遍——藏檔室裡的三頁舊紙、木簽上的弧線、老榆樹幹上的刻痕、石片下的舊繩頭。它們各自獨立,卻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沿著河道北偏東走,穿過渡口之後仍有路可通。她來之前只是想確認這條路還能不能走。現在她確認了:路還在,只是需要她繼續走下去,在某個她還不能確定的時間點,沿著那道弧線走到它能抵達的最遠處。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沿著河岸往回走。回到青石渡的臺階前時,她在那塊舊石板旁邊站了一會兒。晨光已經把石板上“青石渡”三個字的輪廓照得分明,字跡雖然風化嚴重,但最後的收筆依然能看清走向。她把那枚木籤從袖中拿出來,貼在掌心裡又感受了一下那道弧線的弧度,然後收回去,轉身踏上了歸程。

回程的路比來時走得快一些。她不需要再停下來辨認方向,也不需要檢視路邊的標記,腳步自然加快了一些,午後就到了青石渡以北的小鎮,在鎮口買了一碗熱湯麵坐下來吃完,又補充了一囊清水,繼續趕路。她沒有急著趕路,在天黑前找了一處路邊的舊茶棚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在一陣細碎的雨聲中醒來。推開茶棚半掩的板門,雨不大,絲絲縷縷地落在泥路上,把塵土壓了下去,路面變得更堅實了一些。她披上披風走進雨裡,靴子踩在溼潤的泥地上發出細密的聲響。走到午後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斜斜地照下來,把路面上的積水照得亮晶晶的。

第五天傍晚,楚微回到了玄宸宗山門外。她沿路走過那片緩坡時,注意到上次圍城留下的車轍痕跡已經快要徹底平整了,只剩幾道淺淺的凹陷還隱約可辨,草芽正從那些凹陷的邊緣探出嫩綠的新葉。

蘇清月正蹲在藥圃的桌邊收曬乾的藥草,看到楚微從山道那邊走來時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跑過來:“楚師姐!你回來了!比預計的早了一天!”她跑到近前站定,打量了楚微一番,像是確認她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路上順利,比預計走得快。”楚微說。

蘇清月點了點頭,又跑回桌邊把收了一半的藥草攏好:“灶間應該還有粥,少主今天早上煮的,放在灶臺上用蓋子蓋著。”

楚微沿著山路走回少主殿,推開院門的時候灶間的燈正亮著。墨臨淵站在灶臺前面,背對著門口。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把鍋裡剩下的粥盛進一隻碗裡:“粥還在,我去熱一熱。你先坐。”

楚微在石桌邊坐下來,把布袋解下放在腳邊。院子裡那棵老樹的葉子落了一層,牆根那株野花旁新冒的嫩芽又長高了一截,在暮色裡微微舒展開來。她靠在椅背上,把木籤從袖中拿出來,放在掌心裡又看了一會兒。那道弧線的弧度已經被她記熟了,不用再對著光辨認方向。

墨臨淵把熱好的粥端出來放在她面前:“渡口那邊的路還能走?”

“還能走。”楚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路還在,只是需要再往前走一段才能看到終點在哪裡。”

暮色正在加深,院牆上的最後一線光正在變暗、收窄。楚微坐在那裡,把那枚木籤放在石桌邊沿,碗裡的粥還冒著細細的熱氣,剛夠她安安靜靜地喝完這一碗。月亮正從東邊升起來,她的側影在月光裡顯得清晰而安定,像一道已經確認過方向的弧線正在轉入夜色中繼續延伸,不急,不偏,也不打算停下。她靠著椅背,感覺到夜風正從北邊吹來,穿過山門、繞過藥圃、沿著石階一路送進這扇敞開的院門裡。風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像是替她確認過,下一段路還在那裡等她。

窗臺邊沿那些小物件還在原處。那枚從赤梟手中接過的鐵片正安靜地收在灶間的牆縫裡。她沒有去數行程具體用了幾天,也沒有刻意去記什麼時候該動身走下一段路。她只是喝完那碗粥,把碗放進水盆,走回屋裡坐下,把木簽收進抽屜最裡層,和那三頁舊紙並排放在一起。月色正鋪在桌面上,她把手指搭在木籤邊緣,感覺到那道弧線正在緩慢地延伸,穿過她還未曾走過的土地。她把手收回來,坐回椅子上。

她等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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