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靖遠放下脖子上的蔡司望遠鏡。
姚子青湊過來。
“鬼子的快速穿插部隊。他們把去羅店的路掐死了。”
杜靖遠把望遠鏡塞進胸前的破布兜裡。
“十三輛戰車縮水成九輛了。看來十一師團在前頭吃了不少癟。”
他轉過身，看著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這幾十號爛命。
黑老李在旁邊擰褲腿上的黑水，汙水滴滴答答砸在落葉上。潘曉君抱著密碼箱靠在一棵松樹上乾嘔。
“天還沒黑。在這片平原上和日軍裝甲車隊拼速度，就是給他們的履帶送潤滑油。”
杜靖遠摘下頭盔，倒出裡面的泥沙。
“原地休整。天黑後，摸過去。”
黑老李抬起頭，把盒子炮插回腰間。
“長官，咱們手裡連一根反坦克槍都沒有。拿肉身去磕鐵王八?”
杜靖遠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條線。
“戰車在夜裡就是個瞎子。只要把步兵和戰車剝離開，這堆廢鐵就是我們的。”
姚子青盯著泥地上的線條。
“你的意思是，把鬼子的步兵從鐵殼子旁邊引開?”
“不是引開，是切斷。”
杜靖遠扔掉樹枝。
“步炮協同，靠的是視野和通訊。天黑後，他們這兩樣全廢。”
他看向坐在樹根下喘氣的王景山。
“機炮連還剩幾門管子?”
“兩門八二迫。”
王景山拍了拍身邊的鐵疙瘩。
“把底座拆了。晚上當首射炮用。”
“長官，沒底座沒法調仰角，那不亂打嗎?”
“不用仰角。貼著地皮打。”
杜靖遠撿起地上的衝鋒槍。
“打鬼子的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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