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你扛的什麼東西？”
陳豈洛把木箱放下來，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西顆美軍制式手榴彈，黃澄澄的彈體在火光中發亮。
趙大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小子，打仗不忘發財。”
全連在天亮前撤出了戰鬥，翻過兩道山樑，在一處隱蔽的山谷裡休整。
陳豈洛靠著岩石坐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打完了之後那種說不清的後勁，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全身都在顫。
他捏緊拳頭，把手壓在腿下面，不讓別人看見。
喜子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打了一仗，沒受傷，但也基本沒開槍。
他跑得慢，等衝到營地裡，戰鬥己經快結束了。
“豈洛，你扔了幾顆？”
“五顆。”
“炸死幾個？”
陳豈洛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具體數字。他只知道，今晚過後，那個營地裡的美軍不能再往前走了，不能炸中國的村莊，不能殺中國的百姓。
這就夠了。
王凱山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壺水。
陳豈洛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是涼的，但喝下去心裡熱乎。
“班長。”
“嗯。”
“柱子會不會知道？”
王凱山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拍了拍陳豈洛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陳豈洛抱著那箱美軍手榴彈，靠在岩石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地回放著今晚的畫面:爆炸的火光、倒下的敵人、被掀翻的帳篷、燃燒的卡車。
還有一個畫面，很短暫，但他記得很清楚。
在他炸掉那挺重機槍的時候，沙袋後面除了機槍手和彈藥手，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美軍的軍裝，手裡沒有拿槍，而是抱著一臺留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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