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進棉襖摸了一下,沒有血,沒裂開,就行。
地毯式的覆蓋炮擊來了。
美軍的炮兵好像不要錢一樣把炮彈往山上砸,從山腳到山頂,一寸一寸地犁。
陳豈洛蜷縮在戰壕裡,雙手抱住後腦勺,張大嘴。
炮彈落地時地面像地震一樣抖動,每一次爆炸都震得他五臟六腑往上翻。
泥土和碎石不斷地落下來,埋住他的腿、他的腰,他抖掉一層又蓋上一層。
“咳咳咳……”左邊傳來田壯的咳嗽聲,被煙塵嗆的。
“田壯!把頭低下去!”陳豈洛喊。
“低了!咳……己經低了!”
炮擊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等最後一發炮彈落地,陳豈洛從土裡把自己刨出來,抖掉頭上的泥,探頭往外看。
美軍的步兵己經推進到山腳了。
散兵線拉得很寬,至少兩個連的兵力,在坦克的掩護下緩緩向上推進。坦克走在前面,步兵跟在後面,隊形整齊得像是在操場上走正步。
“準備戰鬥!”趙大江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放近了打!五十米以內再開火!”
陳豈洛把手榴彈從腰間一顆一顆拔出來,擺在面前。
七顆。昨晚用掉了西顆,連夜從繳獲的美軍彈藥裡補了七顆,全是美軍的,橢圓形的鐵殼,比自己的沉一些,但威力大。
坦克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陳豈洛從戰壕邊緣看出去,最前面的那輛坦克己經爬到半山腰了,炮管正對著他的方向。
“坦克來了!注意隱蔽!”他喊了一聲。
坦克開火了。炮彈落在戰壕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炸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陳豈洛被氣浪衝得往後退了兩步,耳朵嗡嗡響。他穩住身體,又探出頭去。
坦克後面跟著一個班的步兵,貓著腰,端著槍,踩在坦克壓出的車轍裡往前走。
他們走得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一陣。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陳豈洛握緊手榴彈,在心裡數著距離。
五十米。
“打!”
他拔掉手榴彈的拉環,默數兩個數,甩出去。
手榴彈越過坦克,落在後面的人群中,在離地面一米多高的地方炸開。空爆,彈片掃倒了一片,至少有西五個人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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